和女兒穿回老公在地牢當狗時_第8章 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我話里的意思
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我話裡的意思。
我聽見他說,「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在這個時候離開我?
在我以為熬過一切黑暗,馬上就要見到曙光的時候?
可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聽我說,從今天起,你就是何塞·圖裡南公爵。去王都得到授勳後,你一定要回到這裡。」
我艱難地停頓了一下。
「親愛的,百年以後,我們會再見面的。」
他連聲音都顫抖不穩:
「可我怎麼能活到百年以後?」
我愣了一瞬。
那一秒,我只覺心中一空。
彷彿一切驟然撥雲見日,水落石出。
原來是在這裡。
那個他永遠不願意提起的、成為長生不老的怪物的轉折。
原來是在他失去我的這天。
我只剩下最後一絲意識了。
但是幸好,我的獠牙刺破他喉嚨的時間,只需要一秒。
溫熱的血液噴薄而出,而我只來得及品嚐一瞬的甘甜。
而下一瞬,留在他懷裡的??
只剩下一捧灰白的塵。
12
何塞一直知道艾琳恨他。
這個少女明明長著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臉,但卻和記憶中的樣子大不相同。
頭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蓬頭垢面、骨瘦如柴。
渾身溼漉漉地遊過湍急的河水,攀上陡峭的懸崖,傷痕累累地倒在古堡的門前。
她近乎偏執地、踮著腳拼命敲著那扇沉重的門。
求這座古堡那位神秘的主人大發慈悲,救下她的村落和家人。
那個王都城郊的村落,他並不陌生。
王國瘟疫肆虐,橫屍遍野。
救人的速度根本無法趕上瘟疫擴散的速度。
作為城郊第一個淪陷的村落,與其等裡面的人四處奔走逃命,威脅到城中王公貴族的性命??
不如在此之前,讓他們再也沒有逃命的機會。
何塞站在門後的陰影裡,面色無悲無喜。
這是他的愛人死後的第一百年。
她沒有食言,真的出現在了他眼前。
可她卻無知無覺,請求他做個慈悲善良的救世主。
而他無能為力。
艾琳在門外等了一夜。
直到她身上潰爛,當夜發起了高燒,奄奄一息。
這樣也好。
她想。
就算沒人會救他們。
可是能和她摯愛的家人、朋友、在乎的一切??
埋葬在同一場疫病中。
怎麼不算另一種團圓。
她失去意識前,忽然覺得側頸鑽心地疼痛。
那時她還在想,原來死神會帶著鐮刀索命並不是空話。
刀刃刺在脖頸上原來這樣疼。
然後她似乎墮入了地獄。
渾身彷彿被烈火焚燒,又被冰稜刺穿。
上一秒她似乎墮入了蝕骨的岩漿中被燒成灰燼。
下一秒又被十萬根銀針貫穿每一寸皮膚。
她疼得想尖叫嘶吼。
可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不明白。
她做了一輩子善人,上帝為什麼要讓她下地獄。
直到她睜開了眼。
原來讓她下地獄的不是上帝。
而是眼前這個半人半鬼的怪物。
他說他叫何塞·圖裡南,已經等了她百年。
然後就被她扇了一個耳光。
為什麼要救她。
為什麼只救她。
她的愛人、家人、最在乎的朋友,全部成為了亂葬崗裡的亡魂。
他憑什麼只讓她活了下來。
他憑什麼讓她從一個問心無愧的人,成為一頭東躲西藏的、為人所唾棄的怪物?
不要再說什麼前世的爛俗故事了。
她不是會被童話哄騙的三歲孩童了。
此後的很久,她用盡了方法試圖刀死自己。
可是那個男人和惡魔一樣,永遠纏著她、永遠比她快一步。
他總是顫抖著抱著她、懇求她。
「也許你不會相信??但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第二次。」
她在他懷裡拼命掙扎、咒罵:
「騙子!騙子!你如果真的愛我,就該放我走!你只是個怯懦的自私鬼!」
可他總是那副波瀾不驚、平靜無波的神色。
「如果這樣能讓你留下來,那我就是吧。」
噁心。
噁心極了。
她惡狠狠地用手裡的利刃劃傷他的皮膚。
「你明知我恨你入骨。」
他卻和瘋子一樣地輕笑。
「刻骨的恨,和愛又有什麼區別?」
「親愛的,我活得太久了,分不清了。」
13
幸好她並不是什麼愛認命投降的人。
日子越久,她尋死的手段也越高階。
有一次她真的很接近成功了。
她用火槍的子彈打穿了自己的心臟。
可他卻還是把她救了回來。
用了十具無頭屍的血。
嘴裡還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你真的以為我會坐以待斃,讓你用同樣的手段離開我第二次?」
她只是迷茫地看著她。
其實不僅話聽不懂, 連人她也不太認得了。
巨大的創傷攪渾了她的腦子, 模糊了她的記憶。
她好像短暫地忘卻了仇恨, 也忘了他。
所以她只是呆呆地開口:
「你??是誰?」
那個帶著半邊白麵具的男人聽到這句話僵愣了很久。
彷彿一個世紀後, 他神色一軟, 目光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我是何塞·圖裡南, 也是??」
「你的愛人。」
14
謊言換來的愛情,只是飲鴆止渴。
可他甘之如飴。
就算她總是會想起來的,那又如何呢?
他要的不過是當下。
要的不過是她說愛他。
真的還是假的,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