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兒穿回老公在地牢當狗時_第4章 若非要說起有什麼區別
若非要說起有什麼區別——
也許就是何塞。
我和他成婚的時候,他是古堡的主人,百年不死的怪物。
他擁有權勢、財富,傲氣凌人,刀伐果斷。
而現在,他卻和一隻剛被撈上岸的落水狗一樣跪在奢靡的地毯上,等候我的發配。
似乎做一個平等的、有尊嚴的人對他而言是件陌生的事情。
他現在唯一的身份,是我豢養的奴僕。
在他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走到他面前,垂手遞給他半個面具。
雪白的、光滑的瓷面,沒有任何圖案和裝飾。
這是他未來幾乎從不離身的物件。
他緩緩地抬頭,叫我心神一顫。
扭曲難堪的傷痕被掩蓋,叫他露在外面的另外半邊臉顯得精緻得嚇人。
這是我頭一次在他身上看見了我認識的那個丈夫的影子。
可惜,像他並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好事。
他聲音低啞地開口:
「這樣您滿意了麼,夫人。」
卑躬屈膝的模樣,真是令人陌生。
所以促狹的想法就這麼不受控制地從我腦子裡冒了出來。
我輕然一笑,翹腿坐在了他面前的絲絨沙發上:
「不,我不滿意,先生。」
「要留在這裡,你起碼要向我證明你的忠心。」
他深深低下頭顱:
「我起誓永遠效忠於您,夫人。」
我的手半撐著臉,裝作失望地嘆了口氣。
「沒了?」
半晌,他似乎經歷了非常巨大的心理掙扎,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他寬闊而骨瘦嶙峋的背逐漸彎曲、伏低。
緩慢地、顫抖著,在我尖頭高跟鞋尖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接著抬起了那雙冰冷的、澄澈的藍眼睛。
「我起誓永遠效忠於您。
」
「如有背離??五臟俱裂、烈火焚身。」
7
我其實並沒有興趣主動和何塞產生什麼更深的交集。
幸好,他也不太樂意靠近我。
很長一段時間,他執意住在偏遠的下人房,每天只會孤僻沉默地做著種種雜事苦力。
我和伊芙在花園裡玩鬧的時候,他只敢遠遠地低頭待命。
每一次伊芙試圖叫他離近一點,得到的只有惶恐的後退和抗拒。
我能理解他的疏離,但伊芙理解不了。
她只會委屈為何一向最親近的父親對她退避三舍。
得不到的東西,她便鬧。
躺在地上「爸爸爸爸爸爸爸」地哭喊個不停,讓人頭疼。
他一開始也嘗試過躲開。
問起理由,便是「怕自己嚇到小姐」。
我哭喪著臉:
「我的命也是命。」
如此被鬧騰久了,他也領悟到了一點這小祖宗的哭鬧威力。
雖然他可能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小丫頭會那麼堅定地把他認作爸爸。
起碼面對伊芙撅著嘴要抱抱舉高高的時候,他勉強放棄抵抗了。
尤其是伊芙短時間內動用了兩次天賦,近來昏睡睏倦的時間越來越多。
所以她便和長在他身上一樣。
走路要抱,睡覺要抱,吃飯也要抱。
被人無理由地信任和依賴,對他而言恐怕是件非常新鮮而奢侈的事情。
叫他戰戰兢兢,無所適從。
但又無法抗拒。
伊芙穿著蓬蓬蝴蝶結紗裙,金黃色彈簧似的捲髮躍動著,像一枚小炮彈一樣飛奔向他的時候,我甚至能恍惚看見他萬古不變的冷臉上劃過一抹柔意。
其實一直這樣也很好。
他只需要做好一個父親,不必與我有太多糾葛。
這樣也許我和他都會幸福許多。
可天卻常常不遂人願。
就算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也改變不了伊芙最近過度消耗自己的能力帶來的傷害。
她還是忽然發起了高燒。
我趕到的時候,何塞為她擦拭身體降溫的水已經換了好幾盆。
可依然沒有任何效用。
他看見我的時候,難得顯得非常手足無措,自責愧疚到了極點。
我嘆了口氣:
「你知道沒用的。」
他望向我,久久說不出話來。
和伊芙日日朝夕相處,他自然早就發現了。
伊芙並不是普通的人類。
既然不是人類,發燒的時候需要的自然也不是冷水。
而是鮮血。
這樣的東西,我是沒有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準備割破手腕,卻被我按了下來。
真是天真。
他居然不知道,只要血族的尖牙戳破他的動脈,迎接他的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變成人幹,要麼??
成為我們的同類。
很遺憾,我現在對這兩件事都沒什麼興趣。
幸好,這也不是能救伊芙的唯一解法。
我讓他留在伊芙身邊,孤身一人騎馬進入荒野,試圖獵只野獸取血。
雖然獸血不比人血來得有用,但總比沒有的好。
可我顯然低估了這個年代古堡後那片古樹參天的森林的危險性。
野獸確實是被我遇到了,只可惜不是我預想中的山雞野兔。
而是一頭棕熊。
在我發現它的時候,我與它的距離已經不足以讓我拔出弓箭了。
馬的反應比我還快,極度受驚地揚起前蹄,把我狠狠摔翻在地。
落地翻滾的瞬間,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肋骨的斷裂聲。
下一秒,那道碩大、笨重的身影便如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我幾乎絕望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