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頌時宜._第1章 我和嫡姐同年進宮
我和嫡姐同年進宮。
只不過她是賢良淑德的皇后，我是狐媚惑主的昭儀。
陛下不喜嫡姐，連帶著她生的皇子都不喜。
他日日擁著我嘆息。
「若你是皇后該多好，你生的孩子，朕必定立他為太子。」
我憤恨不平，委屈至極。
陛下愈發憐惜我。
看著我日漸憔悴的臉，他嘆了口氣，遞給我一瓶毒藥。
「無色無味，放在飯裡，沒人會發現。」
我重重點頭。
一個時辰後，陛下駕崩的訊息傳遍宮闈。
我跪在嫡姐面前，笑得乖巧:
「陛下的死，全怪他自己。」
「那樣喜歡我，卻不立我為皇后。」
「他死了，姐姐的孩子就是皇帝。」
「我這個做姨母的，怎麼著也得沾沾光吧?」
1
深夜，陛下將我摟在懷中。
剛沐過浴，他身上有淡淡的龍涎香。
我軟著嗓子喚他，指尖在他??口輕輕畫圈。
一下，又一下。
他受用地瞇起眼，捏著我的下巴親了又親，眼底全是寵溺。
「嬌嬌這雙手，慣會勾人」
他捉住我的手腕，放在唇邊吻了吻。
我吃吃地笑，往他懷裡鑽。
忽而，他笑容淡了下去。
「嬌嬌，朕真想立你為皇后，可頌年並無過錯......」
我指尖頓了頓，旋即撅起嘴，攀上他脖頸。
「她沒有過錯，陛下就不會尋她的過錯嗎?」
他失笑，捏了捏我的臉。
「怪不得叫嬌嬌，實在嬌蠻。」
「朝堂上那些人怎麼會允許?她入主中宮三年，沒有失德之處，朕無緣無故廢后，御史臺的唾沫能把朕淹死。」
我垂下眼，不說話。
他嘆口氣，又道:「更何況你父親也不許。」
「他不是我父親。」
我別過臉，聲音硬了幾分。
「他只喜歡賀頌年。」
「你們姐妹不和?」
我重重點頭。
「要不怎麼她叫頌年，我叫嬌嬌?」
我伏在他??口，悶悶不樂。
「她出生那年，父親恰好升了官，覺得是吉兆，給她取名頌年，意為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我不過是姨娘所出，父親隨意看了一眼，說我生得嬌小，就叫嬌嬌吧。」
陛下沉默片刻。
「的確是偏心至極。」
我繼續道:「我姨娘無用，比不上夫人。」
「所以從小到大，嫡姐的吃穿用度都比我好。」
「及笄時父親給她辦宴，我坐在角落裡，沒人搭理。」
「進宮也是，她做皇后，我做昭儀。」
陛下撫著我的發，一下一下，很輕。
「我的好嬌嬌。」
他低聲道:「你的孩子，恐怕也會被如此對待。」
我心頭一顫，仰起臉望他。
「陛下會永遠寵愛我嗎?」
他垂眼看我，目光幽深。
只是笑。
笑完了，撓了撓我的下巴。
像逗弄一隻貓。
我趴在他膝頭，乖巧溫順，任他的手指在我下頜來回摩挲。
窗外的月光一寸寸移過去。
陛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嬌嬌，你得爭氣點。」
說完這句話，他便喚宮女進來更衣。
我慌忙坐起身，攥住他的袖口。
「陛下今晚不在臣妾這兒過夜嗎?」
他回過頭，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蕭貴妃剛有身孕，朕去看看她。」
我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只能鬆開手，看著他披上外袍，走出寢殿。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獨自坐在床沿，滿心怨恨。
又是蕭貴妃。
她比我晚進宮，卻已經有了身孕。
陛下近來常去她那兒，雖然仍會摟著我軟言溫語。
可我心裡明白，他的恩寵不再是隻給我一個人了。
進宮已經三年。
嫡姐有皇子，蕭貴妃有了身孕，只有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若我是皇后就好了。
若我有個孩子就好了。
陛下說過，若是我生的，他必定立為太子。
可我只是個難有子嗣的昭儀。
我攥緊被角，指節泛白。
越想越氣,??口堵得慌。
一夜未眠。
天剛矇矇亮，我便起了身，對鏡理妝，描了最時興的眉形，簪上陛下新賞的赤金步搖。
然後帶著宮女，往嫡姐宮中去了。
2
嫡姐住的是坤寧宮。
三步一廊，五步一景。
連廊下掛的鳥籠都是金絲楠木的。
我一路走來，宮人們垂首行禮，處處比我宮中規矩。
我恨得直磨牙。
臉上神情愈發難看。
到了正殿門口，幾個太監宮女正湊在一處說話。
見了我，臉色變得一言難盡。
像見了鬼。
我懶得搭理，徑直往裡走。
有個宮女想攔，張了張嘴，被我一眼瞪回去。
「不許通報。」
我直接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嫡姐正坐在窗邊，懷裡抱著宸兒，拿著個撥浪鼓輕輕搖。
晨光落在她臉上，溫溫軟軟的。
見了我，她微微詫異。
「嬌嬌?怎麼這麼早?」
我沒吭聲，站著不動。
她又問:「來找我玩?」
頓了頓，她語氣溫良:「從沒見你起過這麼早。」
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什麼意思?
說我懶?
我冷哼一聲，頭上步搖跟著晃了晃。
「陛下新賞的。」我側過頭，讓她看清楚:「赤金的，宮裡獨一份。」
嫡姐看了兩眼，點點頭。
我又摸著身上的衣料。
「還有這身，蘇州織造新貢的浮光錦，陛下一匹都沒留，全給了我。」
嫡姐又點點頭。
「還有......」
「真好看。」她忽然說。
我愣住了。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眼裡帶著淺淺的笑。
「嬌嬌穿什麼都好看。」
我噎住了。
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憋得慌。
我走到桌邊，抓起她手邊的糕點，徑直塞進嘴裡。
一邊嚼，一邊挑釁地看著她。
嫡姐沒惱，端了盞茶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