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唱晚_第2章 出到外邊
出到外邊,妹妹還蹲在原地守著她的豬肘子,苦於無從下口。
「走,換地方了。」
「好。」
她戀戀不捨地拋下認識不到一天的情郎,熟練地撐船靠岸,一手拎起行李,一手背起我,天不亮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杭州府。
接下來,得躲遠點了。
4
我們姐妹倆是在江南一帶流竄作案的女賊。
幹一票就換個地兒,這麼多年下來,還從沒被抓到過。
手段是一方面,選人也有講究。
男人們大多好顏面,獵豔這事成了是風流談資,但要是栽在女人手裡還傳出去,可就貽笑大方了。
西湖那次賺得不少,我們躲了幾個月也不見風聲,這才敢再次出來見人。
先回蘇州同許久不見的姐妹匯合,將這段時間攢的錢交給她後,我準備前往應天。
「應天啊,綠柳在那邊的府尹家做小妾,正好幫我去看看她。」
若煙牢牢掌控著我們所有人的動向,她是連結一切的紐帶。
「年前她來信,說懷了身子啥都吃不下,我特意給她曬的梅乾,你幫我......」
「不必。」
我婉拒了她的心意,露出包袱裡滿滿的杏脯蜜餞。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那可是綠柳辛苦幫我懷的孩子,我當然要多上心。」
「你的?」
若煙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明明說是為了我才懷的!」
「明明是我!她都跟我約好等女兒出生一起扎小辮兒了!」
最後一對賬,綠柳給我倆都寫了信,意思一樣,她碰巧有了身子,大夫說是個姑娘,為了以後養老的時候有事做,決定保下來。
跟若煙約好女兒以後跟她學詩詞,跟我就是學唱曲兒學打扮。
不愧是前任花魁,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真不一般。
我花了一炷香的時間跟若煙和解,非常細緻地將未來閨女的看護責任做好區分後,動身上路了。
「來年三月春是個好時候。」
臨走,若煙對我說。
「事情差不多已經安排妥當,大業將成,錢財也夠,你倆不用再那麼拼命,安全最重要。」
「嗯。」
我帶著妹妹上路了。
5
應天府,前些年去過。
當時上鉤的那位好像還是個不小的官,綠柳告訴若煙說他被派到了別處,所以應天又安全了。
我趕在正午前才找到一艘去應天的船,船家是個大塊頭,一臉兇相地說船被包了,不接待。
喲,能包船?非富即貴啊,這船我坐定了好嘛。
一想到這裡我就熟練地落下淚來。
「小女阿桃,前月爹孃過世,家產被族人分得一乾二淨,我們姐妹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一邊說瞎話,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
「此去應天投奔姨母,求您行個方便!」
船家沒有一絲動容,他只是冷臉看了看我倆重重的包袱,思索一會兒就放我們進去了。
船費都沒收,有些出乎意料。
船艙內,同行的只有幾個沉默的精壯男子。一炷香後起錨,略帶涼意的江風也吹了過來。
妹妹皺著臉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姐,有血??味......」
「什麼?你暈船了?」
「不是,有......」
「好妹妹。」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得溫和。
「人家送我們一程已是不易,可不能給人添麻煩。」
「哦。」
「你若是難受,姐姐去給你討碗水喝。」
這船不大,燒水做飯放在了船尾,我一路張望著走過去,負責看火的那位正準備午飯,瞧著也冷漠得很。
但我要水喝,他也沒拒絕。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慢悠悠地喝,喝完又在水桶裡舀了一碗,笑盈盈地說要端去給小妹。
接著走到外間沒人的地方,順手就把那碗水灑了出去。
我的袖子裡、指甲裡,全藏著暈人的藥粉,舀水的時候混進去一些,水到渠成。
出來討生活這麼久,黑吃黑也不是沒遇過,誰還沒有點防身的手段。
我回到來時的船艙,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
「沒事啦。」
放心。
6
沒過多久,船上放飯了。
船伕給我們也備了兩份,被我以不能再添麻煩為由,婉拒了。
剛啃完兩個杏脯,這些水匪就接二連三倒了下去。
果然,剛剛那桶水就是給他們做飯用的。
妹妹歡脫地在船上跑,找來繩子把他們像葫蘆一樣綁成了一串。
「一會兒再仔細搜搜,有沒有值錢的。」
「哦。」
她開開心心地往裡間的客房走,不過半刻就興奮地叫我。
「姐姐!有啊,好值錢啊!」
「什麼什麼?」
我就愛聽這個,笑得花枝亂顫趕過去,看一眼就閉了嘴。
冤家路窄,真是冤家路窄。
被我騙身又騙錢的睿王殿下坐在客房裡,捧著剛盛的飯碗,盯著我們看了半晌,氣笑了。
「去應天投奔親戚的阿桃姑娘?怎麼不叫小憐了?」
「啊這個......」
我想裝可憐,偏偏妹妹看不懂氣氛。
「姐姐,你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嗎?那他們是不是值兩千金?」
不是這麼算的!
陪在仇鈺身邊的還是上次那個護衛,看我們也是橫鼻子豎眼,兇得很,但仔細一瞧,小哥受傷了,妹妹之前嗅到的血??氣多半是他的。
此刻他的上身除了繃帶未著寸縷,傲人的上圍簡直呼之欲出。
哎呀,這、這......
雖然我不好這一口,不過,這樣太那個,實在太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