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唱晚_第5章 12把仇鈺和祁雲綁回據點的時候
」
12
把仇鈺和祁雲綁回據點的時候,他還沒放棄勸我回頭是岸。
「守備雖然只有五品,但也是軍中要職!他早些年吃過虧,此次絕對是做足了準備才敢回來的!光憑你妹妹,怎麼可能刀得了!」
「放心,我們有同夥。」
「有幾個?有用嗎?最後還不是以卵擊石!」
「有三百來人吧。」
「你要造反啊?!」
不說他要嘮叨,一說他又差點跳起來。
「不是!他什麼檔次啊,值得你們拉三百個人來刺刀他?我堂堂睿王都沒這待遇!」
「人數多點才保險。」
也是為了這個,四年來我們所有人,都在想盡了辦法賺錢攢錢。
我指揮妹妹把他倆捆了個結實,想著要不要把嘴也堵上。
「等一下!姜瑤!」
「我不叫這個。」
「總之請聽我一言,我還是覺得這事兒有風險!」
「有何風險?」
算了,時間還夠,跟他聊聊也算有趣。
「萬一劉嗣倫放出來的是假訊息呢?這手段很常用!明日返鄉的說不定只有他的先遣部隊!」
「他上報的日期就是明天,在綠營登記過總做不得假。」
「在綠營登記過的東西你們怎麼會知道?」
「哦,因為他上司的小妾也是我們同夥。」
「......」
「但你說的確實沒錯。」
那狗東西確實另組了一隊人馬偽裝成他白天進城,而他本人,則會在傍晚行動。
為什麼我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副將的義妹,也是我們同夥。」
四年,不、不止,在那更早之前,我們就在準備著。
有人負責蟄伏,有人負責情報,有人負責組織。
這次勢必,要讓他一擊斃命,血債血償。
「......我能問問那廝到底幹了啥嗎?」
仇鈺好不容易再次找回了聲音。
「小事,小事。
」
我笑得雲淡風輕。
「他刀了我們樓的鴇母芳娘,僅此而已。」
他再次被我的話噎住了。
失望嗎?
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個老鴇的命。
「你一定覺得可笑吧?」
「不,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律法都說了,刀一個賤民,賠錢即可。
可我的眼裡沒有王法。
既然律法要將人分三六九等,既然律法不把我算作是人。
我又何必受它規束?
13
被芳娘帶回家的那天,她左手牽著我,右手牽著妹妹,一路嘮叨著給我們取名字。
她想叫我小憐,她說這個名字在京城很流行。
「聽起來就楚楚可憐的,跟你配,一定能火。」
「不要,我才不要人可憐。」
「那叫瑤瑤。」
她很快又想到一個。
「順口,好聽。」
「有沒有寓意再好一點,可愛一點的?」
我從小就會看臉色,見她只是嘴巴兇,實際遠沒有裝出來的那麼心狠,立馬黏了上去,得寸進尺。
我太想要一個好名字了,我早就不想做鄉下隨處可見的大丫二丫、小花小草了。
「我又不是你爹孃,取個名字還要看彩頭和寓意?煩死了!」
話雖這麼說,片刻後她又狀似無意地問我,「阿桃」怎麼樣?
「桃子好吃,粉嫩嫩的也可愛,這寓意夠了吧?」
「......沒什麼書卷氣嘛,我要叫如煙。」
「家裡已經有若煙了!死丫頭!」
最後芳娘翻遍所有她能看懂的書冊詩集,找到了「夭夭」二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說,希望我以後也可以像詩裡那樣,嫁給喜歡我的好人家。
這是她對我的祝願。
也是她最嚮往的,女孩子最好的結局。
她總說攢夠了錢就退隱歸去,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裝個良家婦度過餘生。
我就隔三岔五地去問,錢攢夠了嗎?
「沒有,早著呢!」
還差多少啊?
能不能帶我一起?
「養我自己都不夠呢!想得美!」
我說,我可以給她做女兒,妹妹白送,我們一起給她養老送終,未來每一天都甜甜的。
結果妹妹把訊息透露了出去,若煙也來問,綠柳也來問。
其他姑娘也收拾好小包袱,天天期盼地望著她。
我們所有人,都想給她做女兒。
搞得她要攢的錢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最後就——
永遠都攢不夠了。
14
那姓劉的狗官回揚州時尋花問柳,剛好尋到我們樓來,玩夠了,盡興了,回去再一想,不妥。
祭祖期間整那事,只怕讓人彈劾不孝。
但他腦子轉得也快,第二天就帶人抄了我們樓,說經他昨夜調查,芳娘涉嫌拐賣良家子,他要肅清此等不平之事。
提上褲子不認賬的多見,無恥下流到這個地步的,我們真沒見過。
求饒不管用,好話也說盡了,樓裡銀子首飾能給的都給了,劉狗收下後,轉頭又給芳娘多記了個斂財的罪名。
「蠢啊!銀子都打水漂了!不知道給自己留點嗎!」
芳娘罵完我們又罵那狗官,她已然看清了自己的下場,所以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氣得那畜生放火燒了小樓,然後一把將芳娘推了進去。
我永遠記得那漫天火光和淒厲的慘叫聲。
天黑了又亮,小樓的大火才將將熄滅。
可我心裡的火卻燒了起來。
越燒越旺,怎麼都平復不了。
我沒留下來收拾狼藉,我連芳孃的屍??都沒找,就這麼沒良心地跑走了。
我要去報官。
知縣不管就去找知州,知州不行再找府尹。
賤民告官要先滾釘板,我滾到一半被釘子死死卡住了肉,痛得我兩眼發白,耳畔寂靜得只剩我乾裂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