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唱晚_第6章 最後我一邊吐血一邊爬到終點
最後我一邊吐血一邊爬到終點,府尹高高在上地告訴我,劉嗣倫無罪。
他說這叫替天行道。
他說賤籍多奸佞,本就該罪加一等,芳娘活該。
他說我們這些獲救的受害者,理應對劉嗣倫這位青天老爺感激不盡,而不是以怨報德。
感激嗎......
我不記得他還說了什麼屁話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妹妹趴在床邊哭紅了眼。
其他姐妹也在,一個不少。
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如火炬。
所有人的心火,都從那一日起燒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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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全部了。
無聊又無趣的故事,寫進話本子都沒什麼人看。
「可那又如何?」
我對仇鈺說。
我們向來沒什麼大志向。
就連報復,也沒什麼讓人拍案叫絕的計謀和手段,芳娘教我們如何揣度恩客心思,如何保全自己,我們便拿來靈活變通,去誘,去騙,埋伏在所有可能會有用的位置上。
一點一點把這張網補完,補全。
等到今日,收網之時。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有更穩妥的辦法,聽我一言吧夭夭姑娘!」
臨行前,仇鈺還在挽留。
「我多次下江南是有要事,正好幾個突破口上都有你姐妹在,你們幫我個小忙,我幫你們抄了劉嗣倫全家行不行!」
「王爺說笑了。」
我乾脆利落地拒絕。
都知道我是騙子了,怎麼還會想著跟騙子做交易呢?
我亦不會相信他一個高門權貴。
復仇這種事,還是不要假借他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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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守備劉嗣倫,已有四年不曾歸家。
這次他帶了足夠的護衛,還有隨從奴僕逾百人之數,一路順風順水。
眼見進了城門,他也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大手一揮摟住身邊的小妾,調笑著說明日去看揚州煙花。
不等嬌滴滴的愛妾回應,馬車劇烈地顛簸了一下,險些磕傷他的額頭。
他衝出去對準馬伕就是一腳,踹完才發現車隊已經被團團圍住。
該死!白天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
更糟糕的是,他一露面,賊人就像看到了目標,紛紛湧來,為首的那個夜叉惡女手握兩把砍刀,更是形容駭人。
劉嗣倫好歹也從軍多年,與之過了幾招後發現佔不到便宜,果斷棄車逃跑。
他想上馬,腿卻被那小妾抱住,女人哭著求他別丟下自己,想甩開她,又被攻上來的女匪分去了注意力。
就在那個瞬間——
尖銳又冰涼的東西戳破了他的喉嚨。
回頭,愛妾哭著笑著,面目變得跟那個女夜叉一樣猙獰扭曲。
賤婢!
他的吼聲聽起來像漏氣的風箱,拼盡全力揮出的最後一刀,還沒碰到對方就被輕鬆彈開了。
另一個靈巧的身影閃過,背起了哭花妝容的小妾。
從天而降的女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嚇得他肝膽俱裂,想起四年前的噩夢。
為什麼!這些女人真是成何體統!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她們——
他的臉被一腳踩個正著,眼珠迸裂,血糊滿口鼻,再看不出那副人模狗樣的輪廓。
而罪魁禍首已經輕巧離去,按照預定路線藏匿進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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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行省的守備橫死揚州,此事連總督都被驚動,下令徹查。
我跟妹妹,還有給了劉狗一簪子的橙霜是最早逃到蘇州的。
其實按照若煙的安排,三月份的揚州魚龍混雜,藏木於林乃是上策。
當初分批偽裝成客商入城,事發後繼續偽裝就是了,往城外跑反而容易暴露。
但我突發奇想,找她有事。
「好若煙,這些年我們所有訊息都是報給你的,你這兒應該藏了不少故事吧?」
「有,你要幹啥?」
不愧是芳娘最屬意的賬房娘子,上至官僚大戶見不得人的陰私,下至尋常百姓人家的難處不公,她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對仇鈺有沒有用。
託人將東西送去睿王府後,過了半月,劉狗的調查沒了下文。
江南官員們,自身難保了。
先是皇帝當朝痛斥江南省官僚包藏禍心,多年來操縱科舉,橫徵暴斂。
再接著就是各路彈劾,來自朝廷的全面圍剿開始了。
這個全國最富庶的地方,早就發展出了第二個小朝廷,根本經不住細查。
等到嶽芊脫身回來的時候,江南省已經一分為二,拆成了安徽和江蘇。
自此互相掣肘,再無一家獨大的可能。
原來這就是仇鈺三下江南也要完成的任務。
可喜可賀,他的目標達成了。
應天府尹自然也沒什麼好下場。不過綠柳是個有手段的,不僅大著肚子全須全尾地跑了,還把府尹的錢和正妻張氏也給拐了過來。
「姐姐的夫君被判流放了。」
「你夫君!」
「咳,孃家還不許姐姐和離,居然為了面子硬要她跟著夫君去嶺南。」
「你夫君!」
「總之,我乾脆把她也帶回來啦。」
張姐姐在不討論她夫君的時候,還算是個大家閨秀。
舉手投足間都是跟我們格格不入的正室威嚴。
「別老盯著我跟綠柳的孩子看,我不死,爾等終究是小娘。」
好吧,競爭對手又多了一個。
「哎?那我呢?」
嶽芊委委屈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