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西湖畫舫上的歌女,帶著妹妹相依為命。
某日遇上個白面書生,長得煞是好看。便邀著他上了我的船,入了我的房,享盡魚水之歡。
我是真的喜歡他。
所以翻他包袱、搜刮財物的時候,我還貼心地給他留了傍身錢,想著這麼美貌又能幹的郎君,若是餓死在歸家路上就不好了。
結果找到最後,找出來一塊水頭極好的龍頭玉佩,刻著國姓。
哦豁。
我好像,攤上事了。
1
那位郎君剛一露面我就注意到了。
清俊高貴,眉目如畫,一看就是受過精細教養的公子哥兒,雖然穿著普通的衣料,但腳上那雙靴子,鞋底可是緞面。
哪個有錢人家的傻兒子出來體驗生活了?
「瞧見那個人沒有?」
我喚醒發呆的妹妹。
「對準他,撞過去。」
姐姐我最是樂於助人,這不得幫他體驗一把人間疾苦?
小船晃悠悠地撞上對面的遊船,我一個沒站穩,理所當然地摔到了目標跟前。
「公子莫怪。」
我眼眶含淚地抬頭望他,十足十的真情流露。
壞丫頭!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會收手勁,痛死我了。
不過對方明顯很吃這一套,雖然他高昂著頭,努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那微紅的耳朵尖可騙不了人。
幾句話後他就被我說服,換上了我們的小船。
一同而來的還有個高大威猛的保鏢,正常,小少爺的安危得保證嘛。
放心,我們從不害命。
只謀財。
2
我跟那公子從琴棋書畫談到江南風情,他驚詫於我的見多識廣,話匣子開啟後,纏著我問了不少這一帶的民風習俗。
秉承著服務至上的原則,我當然是知無不言,眼見夜色漸深,還順勢留了他夜宿。
去船後準備飯菜的時候,發現妹妹也盯著前頭痴痴地望。
「姐姐,那個人長得真好看。」
「那是,你姐姐的眼光何時錯過。」
這丫頭居然開竅了?難得難得。
「你喜歡?那送給你好了。」
「我不行的,他肯定不喜歡我。」
「管他什麼意見,我們自己高興就行。」
西湖畔多的是畫舫青樓,那些爺們來快活的時候,可沒問過姑娘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一會兒還是老樣子,他就交給我解決,你去搞定另外一個。」
「好。」
吩咐好一切,我端著飯菜回去了。護衛小哥盡職盡責,所有的湯菜杯碗都試了過去,確認沒有加料。
幼稚。
我怎麼可能在那麼明顯的地方做手腳。
江南小菜,清酒雅韻,吃得賓主盡歡。酒足飯飽後,我用眼神示意,可以準備動手了。
可愛的妹妹從不辜負期待。
她大大方方地跑過來,藉著收拾殘局的名頭,一板凳就把我看中的美男子打趴下了。
速度之快,角度之狠,我跟邊上的小護衛都愣了。
「姐姐這個我搞定了,他就交給你解決啦。」
「唉?」
交給我什麼?
我側頭看了下站在邊上的護衛小哥,不抬頭不墊腳滿眼只剩壯闊的??肌。
我解決他?真的假的?
「大膽女賊!」
此時此刻對方終於反應了過來,伸手就要將我拿下。妹妹也察覺不對,抄著板凳閃到中間,木製的凳子根本遭不住對方一拳,霎時粉身碎骨。
「雕蟲小技!你以為......」
他被妹妹揪住了腦袋。
雖然板凳沒了,但船板多少會更硬一點,妹妹就這麼強行摁著他,一下一下地往船板上砸,一直砸到第五下他才沒了聲響。
我呆在一邊,心都快嚇出來了。
還好還好,優勢在我。
我這個妹妹,從小力大無窮,身手又極其靈活,之前還在青樓的時候,她就是被當做打手養大的。
至於代價,腦子不太靈光。
總是會在我期待的路徑上,跑偏那麼一點點。
「姐姐......」
現在,她居然還委屈上了?
「你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看上的居然是那隻白斬雞嗎?」
「我還想問呢!你居然喜歡大豬肘子!」
質疑我的審美?那不能忍!
「什麼白斬雞!那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聽不懂。」
她蹲在小護衛邊上哼哼唧唧。
「隨便你,正好,各幹各的!」
我也氣,抬起我的夜宵就往屋裡走。
走沒兩步,又放棄了。
「妹妹,好妹妹。幫忙把我的白斬雞抬進去吧。」
你姐姐我也是弱柳扶風美少女啊。
3
最後,趕在天亮前,我順利把對方吃幹抹淨了。
期間他醒過,一雙桃花眼朦朦朧朧地衝我笑,笑得我心一軟,決定再給他多留二十兩盤纏。
「姑娘,還沒問你芳名?」
「奴家小憐,望公子垂憐。」
我抹上混著迷藥的口脂,一吻而已,親得他整個人找不著北。
包袱翻完了,我又去翻他貼身的裡衣,順帶多摸兩把。
這一摸,就給我摸到了溫香軟玉。
是真的玉,巴掌大一塊,藍瑩瑩泛著潤澤的光,正面刻著仇,背面刻著睿。
仇乃國姓,尋常人家不會用。
皇室裡有一位睿王,名仇鈺,乃當今聖上最疼愛的胞弟。
啊這......
什麼人這麼無聊雕個玉石頭玩兒。
我默不作聲地把玉放回去,看了看剛分出來準備帶走的那一部分錢財,猶豫一下。
還是全收走了。
我們在這地方蹲守這麼久,又是租船又是擺飯的,總不能虧本,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