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小阿柒)_第3章 端起桌上的熱茶
」
端起桌上的熱茶,我剛送到唇邊。
前院便有人大喊了一句:
「吉時已到,迎夫人入府!」
我的茶碗僵在了唇邊:
「孟大人還有兄弟同府而居?竟在今日娶親?」
聞言,眾人齊刷刷看向我,滿眼怪異,像看一個異類。
直到有人開口道:
「懷簡併無兄弟,今日就是他娶親!」
5
咔嚓!
我騰地站起身來,茶杯瞬間在我手中被捏得稀碎:
「迎夫人入府?今日高朋滿座,紅綢招展,不是為寧瑤玖慶生?他孟懷簡夫人在側,怎敢再娶他人!」
有人驚訝道:
「您莫非是先夫人的遠親?看你這風塵僕僕的樣子,大抵離京城不近吧,是以你不曉得那寧氏的死訊倒也正常。」
「她死得骯髒,丟盡了孟家的臉面,草蓆一裹,挖了個坑就地埋了,連白幡都不曾掛過。」
「今日孟大人娶妻,娶的可是長公主獨女芍華郡主。她嫌那位髒了孟家門楣,最是討厭寧氏一族,你可千萬勿要在人前提起自己的身份啊。郡主眼裡揉不得沙子,你當拿著打賞的銀錢,速速離京才是。」
死得骯髒,丟盡了孟家的臉。
草蓆一裹,挖了個坑就地埋了。
沒有靈堂,不進祖墳,連死訊都被壓著不為世人所知。
我那最好臉面的妹妹,竟被糟踐如此,毫無尊嚴與臉面可言!
數年刀槍劍雨裡走來,我身上貫穿的刀劍之傷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楚。
最狠的一刀,穿過我左??,離心臟不過分毫之距,讓我昏死了三月之久。
饒是如此,也比不過我此時此刻的錐心之痛。
我攥著錦盒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腔裡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再顧不上其他,攥著滿掌心的刀意,直奔前院而去。
6
「站住!」
腳步剛踏入迴廊,便被方才耀武揚威的嬤嬤呵斥住。
她招搖著那支扎眼的簪子,凶神惡煞地朝我們衝來:
「我早看你三人不安分,果不其然,與那位沾親帶故的,蛇鼠一窩,能是什麼好東西。趁前院正忙,便上趕著出來作妖。」
張口閉口便是那位。
區區下人,對先夫人毫無敬意。
我眸光發沉,望著來人,只剩冰冷。
她倒是以為恫嚇住了我們,兀自滔滔不絕:
「是要學著那位滿身狐媚之術勾男人,還是以為我孟家失了規矩,能隨便撈兩樣值錢貨傍身?我告訴你,沒門兒!」
「也不想想,衝撞了郡主,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呀,手裡拿著什麼?莫不是已經讓你們得手了,還不快給我交出來!」
話音落下,她大步跨過來,抬手就要奪我手中的錦盒:
「瞧你們這副樣子,不修邊幅,身無長物,哪裡來的如此好物。莫不是和那位一樣,偷我孟家的產業銀錢,去養寧家那群餓死鬼!我······」
歘!
她的手剛落在錦盒上。
可下一瞬。
那隻伸來的手,自手腕被齊齊切斷。
是凝霜掏出腰間削鐵如泥的短刀。
那嬤嬤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伸出的胳膊,眨眼之間沒了手。
她雙目圓瞪,駭然地兩股戰戰,張口就要大喊。
卻被凝霜帶血的短刀架在了脖子上:
「多說一個字,我就落下一刀!」
嬤嬤不信,剛吐出一個救字。
短刀一轉,削去嬤嬤的左耳後,在凝霜掌心打著旋迴到了嬤嬤的脖子上:
「大可再試試看!」
嬤嬤望著腳下的耳朵與斷手,再無血色。
饒是痛到冷汗溼透衣背,也緊咬牙關,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響。
凝霜在戰場上審奸細與敵國將領數年之久,跟著我更是數年之久。
我不說,她也知曉我要問什麼。
刀刃壓了一寸,嬤嬤的血珠順著刀刃往地上滾。
她幾近崩潰,老淚縱橫,再無先前的囂張跋扈之態。
我才揪著她頭髮,扯下了那支瑤玖的簪子,盤在指尖,溫吞問道:
「寧瑤玖,因何而死?她的簪子,又為何在你手上?」
嬤嬤身子一顫,只不過猶豫了一瞬。
凝霜的一刀,便毫不猶豫地削掉了她半塊頭皮。
嬤嬤徹底崩潰,顫抖回道:
「不是我刀的,我只是遵從郡主的貼身嬤嬤之命,斷了她的吃食,倒了她的湯藥。誰知,誰知她竟不中用,傷口潰爛之下,死在了荒院裡。」
「傷口也不是我打的。是她被捉姦在床,仍滿口喊冤,老爺一氣之下,親自行了三十鞭刑。才······才讓她渾身潰爛,起不來床的。簪子·······是郡主賞的。」
啪!
我怒火中燒,抬手就是一耳光打落了嬤嬤一顆帶著血的牙。
「爾等好狠,竟如此磋磨於她。姦夫何在?我勢必要追問個分明!」
嬤嬤眸光閃爍,又是遲疑。
我抬手一拳,打在她嘴上,落了她滿嘴堅硬的牙齒。
「說!」
顧不上捂嘴,她帶著滿口的血嗚嗚咽咽忙補充道:
「姦夫被郡主當場斬刀!她·······她說老爺的屈辱,必不能苟活於世。」
怕受遷怒,她忙哀求道:
「我只是個下人,看主子眼色行事罷了。先夫人先是偷賣府中之物接濟寧家犯人,後又被捉姦在床,抵死不認。老爺只覺受了矇騙,倍感屈辱,簡直恨透了她。
才將其丟進荒院,要她自生自滅!」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求你饒命,求你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