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小阿柒)_第4章 這般嫁禍他人
這般嫁禍他人,再當場捉姦的後院伎倆,孟懷簡為官十數年,竟看不破?
是他看不破,還是不想看破!
我便要親自問他個清楚明白。
凝霜懂我的打算。
便驟然發狠,自後背一刀直入,穿透那惡毒嬤嬤的後背。
在她的驚恐與詫異裡,倒在血泊之中,絕了氣息。
收起短刀,我抬眸,看向鞭炮聲震耳的前院。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從未放下過寧家人,可自己呢?如今,你的委屈,當然該由我來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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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熱鬧非凡,場面宏大。
曾經呆頭呆腦,羞澀到不敢與瑤玖直視的孟懷簡。
如今大紅喜袍加身,頭戴玉冠,腳踩金靴,沉穩持重,又意氣風發。
他手牽新人,一步一階,可謂步步高昇。
可當年,娶瑤玖時,他還不曾開府。
住在京城草柳巷的小屋裡,淺淺貼了個喜字,擺了一桌酒,當作迎娶禮。
那時,他字字鄭重,全是對瑤玖餘生的妥帖愛護與保證。
可不過一眨眼,那隻握著瑤玖不肯松的手,攙扶著新人,處處溫柔,步步細緻。
甚至跨過門檻時,他軟著性子低聲道:
「別怕,我扶著你,慢慢跨過去!」
旁人笑他:
「孟大人,餘生路長,可要扶著美嬌娘,步步穩妥,慢慢地走啊。」
孟懷簡唇角彎彎,眸光如水:
「夫人勿怕,長長的路,我們慢慢地走。」
說罷,他瞪了一眼方才調笑他的同僚:
「今日嚇著我夫人了,他日你求我辦事時,說破嘴皮也不饒你。」
「喲,新夫人剛進門,孟大人就不要我們這群老朋友了啊。可真是見色忘義。」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孟懷簡緊了緊新婦的手,語氣又輕又柔:
「別理他們,一群潑皮無賴,就知道臊夫人的臉,改日我揪著他們跟你告罪。」
多麼周全的夫君,多麼細緻的郎君。
那樣的溫柔與熨帖,瑤玖也曾有過。
可如今,瑤玖屍骨未寒,他便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這份偏愛給了另外一個人。
新婦手腕上戴著的玉鐲,樸素又寒酸。
是瑤玖嫁給孟懷簡那日,他親手套進瑤玖手腕的。
他說:
「娘不在了,她一身貧瘠,無重物傍身,唯有這隻鐲子,留給了我的新婦。瑤玖,套上了它,你便是我孟懷簡今生今世生死追隨的妻。」
如今,他的妻就在身邊,卻不是瑤玖,不是我的妹妹了。
既是生死追隨,我妹妹死了,他怎配苟活!
二人攜手進門,濃情蜜意,宛若一對璧人。
我轉了轉刀柄,在其剛跨過大門時,一臉森寒地擋住了前路。
芍華的貼身婢女與嬤嬤冷著臉上前驅趕,降雪與凝霜便同時拔出了後背青紗布包裹的長劍。
劍鞘落地,發出一聲錚鳴。
我便抬眸,與神色微變的孟懷簡四目相對:
「寧瑤玖呢?她去了何處?」
不等孟懷簡回答,芍華的嬤嬤便一個箭步衝過來,呵斥道:
「今日芍華郡主大喜,你是要與長公主作對嗎?」
我長刀一橫,又狠又厲:
「我只求個公道!求而不得,誰都別想從我跟前過!」
嬤嬤見慣大場面,不僅毫不慌張,甚至唇角一抖,張口便揚聲道:
「今日大喜,本不該提起先夫人的事平添晦氣。可故人提劍前來,必定是已然知曉其死訊,要問個分明。」
「今日若不當著眾人的面說個緣由,姑娘只怕也不肯善罷甘休。
」
「可憐老爺年少不知人心險惡,被先夫人矇騙,鴻鵠與燕雀湊了怨偶。饒是如此,老爺也謹記初心,事事以其為重。便是膝下唯有一女,也不曾動過納妾的心思。」
「可姨娘生的賤婢,骨子裡便是不安分的。竟趁著老爺公務繁忙,與府中下作的護衛不清不白,被老爺捉姦在床,好不丟人現眼。」
人群一片唏噓。
「我早就說了,一副狐媚子相,與郡主天差地別。果真是個下賤的。可憐孟大人,被白白騙了真心。」
「求公道?你分明是撕扯賤婦的遮羞布,讓她死了都遺臭萬年。」
「只怕今日之後,滿京皆知,孟家有個死不足惜的蕩婦。」
「孟兄心慈,就該讓蕩婦求仁得仁,死在千機木馬上。」
不管是為了抬舉郡主,還是為了給我難堪。
什麼樣的話難聽,他們便說出了什麼樣的話。
將瑤玖貶低得一無是處。
捧高踩低。
人走茶涼。
事到如今,竟無一人為瑤玖說一句好話。
嬤嬤壓著唇角的得意,向前一步,倨傲道:
「老爺心慈,只打三十大板扔去了偏院裡,是她自己想不開,絕食而死了。若是放在公主府裡,這般賤貨做派,不將其挫骨揚灰,都不足以平息·······」
歘!
話還沒說完的嬤嬤,被我驟然拔刀,一刀割喉。
她就是那受郡主之命,磋磨瑤玖的貼身嬤嬤。
自然死不足惜。
望著大驚的人群裡,那一張張令我生厭的臉,我輕嗤一聲,一字一句道:
「蛇鼠一窩,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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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刀而出,為這滿院喜色增添了一抹鮮紅。
鮮血飛濺,滿院賓客大驚失色。
方才貶低瑤玖的醜惡嘴臉,一個個應聲倒下,死得不能再死。
我刀尖滴血,一寸寸指向孟懷簡的咽喉:
「我問的是你,寧瑤玖去了何處!」
縮在人後的芍華驟然掀開大紅蓋頭,一雙惡毒的眼睛死死盯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