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小阿柒)_第1章 庶妹與我不和已久

碎玉(小阿柒)發布時間:2026-05-13

庶妹與我不和已久。

我厭惡她隨了她做妾的娘,珠翠脂粉裡藏著小人心機,盡是些嫵媚勾當,難登大雅之堂。

她笑話我同我母親一般,攥著府鑰賬簿的手遮了半邊天,卻捏不住父親的一顆花心,簡直貽笑大方。

唇齒相譏,互不相讓,我們針鋒相對了十幾年。

可後來,寧家倒臺,各謀出路。

我因她捨命相救,才逃出生天。

數年光陰不過一眨眼。

我奔舅父,上沙場,一把飲血狂刀稱霸一方。

直到,我凱旋歸京。

帶著價值連城的寶石,登了我好妹妹的門。

才知曉,

我妹妹屍骨未寒,夫家卻張燈結綵,另娶高門婦。

1

西北大捷,我扔下十萬大軍,帶著舅父給我的兩名忠心護衛策馬千里,直奔京都。

不多不少,踏入京城那日,正好趕上寧瑤玖生辰。

她那人,好張揚,愛面子,事事爭高低。

不過一個生辰,竟張燈結綵,紅綢招搖,擺得比嫁狀元郎那日的陣仗還大。

可見,她得盡夫君心,這些年過得極好。

我兀自鬆了口氣。

捧著從漠北王王冠上摘下來的寶石,敲開了孟家的大門。

開門的管事一聽我找寧瑤玖,竟呼吸一滯,滿臉古怪。

不等他驚慌開口,身後的嬤嬤便急促大叫道:

「時辰快到了,速速去老爺跟前伺候。」

視線落在我風塵僕僕的臉上,嬤嬤眉頭一蹙,壓著眼底的嫌惡,萬分輕蔑地數落著:

「夫人說了,不著邊的窮親戚,扔去偏院裡等開席。事後,一人打發十兩銀子,送出門便是。快去主院,耽誤了老爺的好時辰,小心你的命。」

西北數年。

我刀尖上搏前程,腦袋別褲腰帶上搶先機。

冷麵將軍的威望與名聲,是靠一場場殊死搏鬥硬掙來的。

將士們對我心悅誠服,自然處處恭敬。

在侍郎君府門口受如此輕視與冷待,降雪與凝霜氣憤不已,伸手便要掏後背布包下的刀。

卻被我一把制止住。

嬤嬤頭上戴著寧瑤玖不離身的髮簪。

是她娘給她的及笄禮。

若非她親信,這般貼身之物,她不會輕易贈予他人。

寧瑤玖啊,這麼多年了,那副處處與我較勁的死德行,還是沒變。

2

我自小與寧瑤玖不和。

她娘出自青樓,在我娘生產之際,招搖到跟前,驚得我娘血崩,壞了身子。

我娘不甘示弱,讓她娘做了一輩子住在偏院的賤妾,再無風光。

我娘將被撕碎的夫妻之情,恨在了蘇姨娘頭上。

蘇姨娘也將她出不了頭的未來,怨在我娘身上。

二人互不相容,較量了十餘年。

在她二人的潛移默化之下,我與寧瑤玖也兩看相厭,針鋒相對了十幾年。

我厭惡她隨了她做妾的娘,珠翠脂粉裡藏著小人心機,不是在父親面前賣慘求銀錢,便是裝病奪恩寵。

盡是些賤妾做派的嫵媚勾當,難登大雅之堂。

她也笑話我同我母親一般,攥著府鑰賬簿的手,本可在府中遮擋半邊天,卻捏不住父親的一顆花心。

眼睜睜見父親一個個抬姬妾,除了氣得吹鬍子瞪眼,一點不見鐵血手腕,丟了將門女的風骨,簡直貽笑大方。

最見不得對方的那年,她曾在我生辰宴上裝中毒,破壞了我的好日子,將母親氣病了半個月。

我也揪著她的錯處,讓她被關祠堂,悽風冷雨,差點讓她病死在祖宗面前。

她對我放狠話,待她得意之時,定給我好看。

如今,她身為當朝侍郎君院裡唯一的夫人,如何不風光?

是以,給我的這點好看,也算她兌現了諾言。

我受下了!

思緒流轉間,我們三人來到了偏院裡。

一屋子擠在一起的,足足有十人之多。

孟懷簡出身貧寒,此處大多數是孟家沾親帶故的舊相識。

一個個趁機打秋風,市儈的眼睛在一應價值不菲的裝飾物上滴溜溜地轉。

不是趁人不備將青花瓷茶盞塞進衣袖裡,準備攜帶出府。

便是伸長脖子,往院中魚池裡堆積的銅板上夠。

降雪看不得那些市儈嘴臉,心直口快地衝我不滿道:

「明擺著是孟夫人的有意刁難。下人哪裡來的膽子敢如此怠慢主母的孃家人?沒有她授意,您又怎會與這些人同堂共室?」

「虧您為奪那漠北王王冠上的寶石還捱了一刀,她如何擔得起將軍的這番情意。」

我搖頭否定,抬眸看向降雪帶有情緒的臉,萬分認真道:

「她是我妹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骨肉至親。我欠她的,遠比我要給她的多得多。」

3

蘇姨娘與我娘鬥得難分高下。

最後卻齊齊敗在了父親新歡的手上。

一個,含恨吐血,暴病而亡。

一個,驚嚇落胎,一屍兩命。

那時候,我與寧瑤玖都意識到,女人的悲劇出自男人的虛情假意。

父親對我娘許下攜手一生、恩愛白頭的諾言。

轉頭又向蘇姨娘表白了他的一顆真心。

兩個囚籠裡的女人,都以為自己才是手握真愛的那一個,梗著脖子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父親摟著那要了她們命的新歡時,也同樣愛不釋手,稱其為畢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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