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同舟_第7章 我咳得眼淚直流
我咳得眼淚直流,他卻蹲下身,用指背蹭了蹭我沾著血的唇角。
「你以為劉昭如今握著皇權很威風?兩年前他鬥垮太師時有多得意,現在就該有多恐慌!太師早等著了,就盼著用你這個心頭肉當誘餌——等他為了救你,親手把玉璽、兵權全交出來,我再讓你看著他從龍椅上摔下來,變成任人宰割的喪家之犬!」
「到時候,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太師怎麼凌辱他,看著你們這對金枝玉葉,一起爛在地牢裡!」
許是認定我落了他手,再無逃脫可能,他一股腦將所有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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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時候我便想了起來,當年蒼雪山上,確實有個性子孤僻的人對我動過心思。
但那不是喜歡,全然是偏執與佔有。
他見不得旁人靠近我,甚至動手打傷過劉昭。我明確拒絕他後,他便四處散播謠言,說我是因行事浪蕩被父皇厭棄才打發至蒼山,還不知禮義廉恥地喜歡自己的師父。
那段時日,我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直到師父出關後知曉此事,替我主持公道,又處理了那些流言,將他逐出山門後方才平息這場風波。
劉昭登基之初被太師掌控沒有實權,我當年失蹤後也只能派心腹暗地尋找。
直到後來他鬥倒太師,真正掌握了皇權,才開始大張旗鼓地調動人手,在民間四處查我的下落。
他也一直沒忘了蕭諶,奪權後便讓人找過,但他彷彿人間蒸發般不見蹤跡。
原來,是早早投靠了逃亡在外的太師,藏在暗處等待今日。
心中的疑惑一件件解開。
我身體還很虛弱,動了動被束縛的手腕,微微彎唇,抬頭看向他。
輕聲開口,問了他一個被忽視的問題:
「蕭諶,接應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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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昭早早察覺到了太師的陰謀,與我聯合演了一齣戲。
我在地牢與蕭諶周旋的時間裡,他已派兵將太師殘部一網打盡,再無後顧之憂。
我話音剛落,地牢外傳來亂鬨鬨的聲響。
下一秒,護衛們魚貫而入,沒等蕭諶反應過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按壓在地。
劉昭從人群后快步衝過來,解開我身上的繩索,剛鬆開手,就趕緊攬住我往下跌落的身子,將我穩穩護在懷裡。
一面掏出藥瓶,替我餵了解藥。
我靠在他肩頭喘了口氣,揉了揉腕上滲血的紅痕,居高臨下望著被按在地上的蕭諶,冷冷道:
「你也配和阿舟、和師父相提並論?」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眼底掠過一絲憐憫,轉頭對劉昭道:「把他這張臉毀了,剩下的,憑你心意處置。」
劉昭登基十餘年,曾蟄伏隱忍十餘年,見慣人心叵測與世事晦暗,最是知曉什麼手段最折磨人。
他素日里一派和煦溫良,彷彿無甚稜角,實則心眼極小,最是睚眥必報。
當年蕭諶既欺辱過我,又動手打過他,如今落到劉昭手裡,下場只會比死更難受,定是生不如死。
待護衛押著蕭諶退出去後,我鬆懈了力氣,坐在地牢角落的冷石床上,忍不住抱怨:
「我曾經好歹也是征戰四海的將軍, 隨你演一齣戲, 就這麼被人輕易擄走, 也太招人笑話了。」
劉昭聽出我話裡的意思, 忍不住低笑出聲。
「知道你心裡念著阿舟。好, 朕允了,授他將作監主簿之職,先隨將作監參與宮室修葺事宜,往後朕讓工部老手帶帶他,好好栽培。」
我心底一樂呵,拉過他的手連聲喚了幾句「好皇兄」。
剛撒完嬌, 腦子裡突然蹦出件事,不安地問:「之前做戲我寵愛新人一事,阿舟不知道吧?」
劉昭嘴角的笑容染上幾分幸災樂禍,我心底咯噔一下, 順著他的視線往地牢外望——
昏暗的火光中立著道高挑身影, 月白長衫上沾了塵土,周身都透著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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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凝露塗在傷口上,涼意混著刺痛鑽進來。
我剛想抽手,江雪舟就扣住我手腕, 攥得穩穩的。
「知道疼了?」
他另一隻手捏著藥棉,動作放得更輕,這是從地牢揹我回來後,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轉了轉被握住的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腕:「我也不是有意要瞞你。」
一來他心思純, 我不想他捲進這些紛爭。
二來......他在身邊, 我總會分心。
「我沒有怪你。」他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
塗好藥將藥棉放下, 抬頭看向我, 眼尾泛紅。
眼裡閃爍著我難以忽視的酸澀和委屈, 但更多的,還是幾乎要溢位來的後怕與擔憂。
我張了張嘴還想解釋, 江雪舟卻突然起身, 一把將我抱住。
「你知不知道,聽說你被擄走時, 我有多怕?」
我愣了愣, 回抱他安慰:「那都是假的......」
他卻收緊臂彎, 把我往懷裡按得更深:「假的我也怕。」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我倚靠在他懷裡,鼻腔充斥著他身上的輕淺木調香味, 安心地閉上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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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昭的治理下, 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我在宮中待得快發黴了, 終於等到宗廟修葺工程告竣那日。
江雪舟做事講究有始有終,將作監的印信還給劉昭後,問我想去哪裡。
我撲過去,激動道:「五湖四海, 哪裡都想去!」
這些年他愈發沉穩可靠, 我倒在他面前多了幾分孩童般的肆意。
江雪舟穩穩接住我,唇間彎起溫柔的弧度, 輕應道:
「都聽阿瑛的。」
他眼底漾開繾綣笑意,低頭在我額間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山河闊遠,此身長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