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同舟_第6章 他喉間的血止不住地涌

與君同舟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骨玉

他喉間的血止不住地湧,染紅了素來潔淨的白衣。臉色因劇痛而泛著蒼白,可望向我時,卻牽起一抹極輕的笑:

「世間美好之物,本就引得人人心嚮往之,阿瑛良善堅韌,似青竹凝露、清蓮濯月,我亦不例外。」

他在我懷中漸漸失去了呼吸,白衣浸著雪色,宛若落了一地的破碎紅梅。

成為我許多年無法釋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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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意如此,還是造化弄人。

江雪舟和師父模樣極其相似。

劉昭在鄉間小院中見到他的第一眼便愣了神,連我醒來後望見那張臉都覺得恍惚。

這世上,怎會有兩人的相貌如此相像呢?

劉昭擔心我忘不了師父,只是因為一張相似的面容,便輕易託付出自己的一生。

不一樣的。

六年朝夕相處,他的身影與我的歲月纏在一起,早已在我心中留下不可替代的分量。

阿舟,就是阿舟。

他不是誰的影子。

師父的愛不會成為困住我的牢籠,它只會成為我堅定走下去的希望。餘生路途漫漫,再有勇氣去愛上別人。

江雪舟便是那個所愛之人。

劉昭靜靜聽我說完,眼中盛著欣慰。

「阿瑛能這樣想便好。」

他說著,拉著我一同在廊下臺階坐下,又轉頭吩咐侍女去取酒。

「在鄉野那幾日,我仔細考察過雪舟,是個心思純良、待人誠懇的好孩子。你與他相伴,我沒什麼不可放心的。」

我聞言有些驕傲:「我的眼光何時差過?」

劉昭接過侍女遞來的酒壺,抬手便遣退了周遭所有人。

他握著酒壺,眸色忽然沉了下來,話鋒一轉:

「阿瑛知道,你當初回京遇刺那回,是誰在背後謀劃?」

劉昭側身拾起一隻空酒盞,緩緩為自己斟滿酒,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閒談:「我今兒在宴上,看見一位極似師父的男官。眉目氣質,穿著打扮,當真是與師父一模一樣。」

我皺眉望著他的眼睛,憑著生來的默契,幾乎一瞬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展顏一笑,隨即語氣迫切地問道:「皇兄說的可是真的?」

「那我定然,要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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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昭登基十三載,值大典之際,便將修葺宗族廟堂之事提上了日程。

關乎國家禮制,朝中遴選的皆是技藝頂尖的工匠。

江雪舟素來對營造之術極感興趣,對此鑽研頗深。

劉昭知曉後,便破例允許他參與其中,也趁機讓他歷練。

工所瑣事繁瑣,皇宮往返多有不便。

在我幾番勸促下,這才不情不願地收拾了包袱,去工所附近的行宮小住些時日。

臨走時,還纏著我溫存了半柱香的時辰。

江雪舟走後的第二日,我便向劉昭討了一名冰肌玉骨的男寵。

「叫什麼名字?」我俯身抬起跪在地上人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他的下頜線,左右端詳。

心中不由得感慨,真像啊。

「蕭諶。」他嗓音極淡應道,頗有幾分不懼權貴的風骨之氣。

我看著他的臉,生出幾分惋惜。

接下來這些時日,我將蕭諶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不僅許他出入書房、伴讀左右,宴飲遊樂,連宮中設宴款待宗室親眷也總讓他隨侍在側,宮中很快傳出我寵幸新人的流言。

蕭諶依舊對我不冷不淡,無論我怎麼對他好都是一副疏離模樣。

他並不熱心服侍我,卻在看見我身體受寒不適後,每日都會為我熬上一碗補湯送來。

然而效果甚微,不過半月,我身體日漸虛弱,臥床不起。

素來冷麵的蕭諶一時竟也慌了神,親自為我去請御醫。

御醫診不出病因,他便想方設法找天下名醫。

名醫診脈,說我鬱結難平,心中夙願未了才會一病不起,唯有去靈寺靜養方可解除心結。

劉昭擔憂不已,當即為我備好馬車,特令蕭諶隨侍左右同我前往。

旖旎浮香的馬車中,我倚靠在蕭諶懷中,意識昏沉。

再醒來,便是被綁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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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昏暗,僅點著幾支火把。

陰風不時從石縫裡鑽進來,吹得火光明明滅滅。

蕭諶站在我身前,一改往日故作的清冷,滿臉都是陰謀得逞的得意。

「都說殿下聰慧過人,到頭來,還不是落在了我手裡?」

他兩步走近,抬起我的下巴,「我和他,很像吧?」

「要不是因為這張臉,你也不會這樣輕易地信任我,日日喝下我送的參了慢性毒藥的補湯,方才虛脫身體,一步步淪落到我手裡。」

「我為了換上你心心念唸的這張臉,可是受了不少痛苦啊。你仔細瞧,是不是比你自己找的那個冒牌貨像很多?」

不等我說話,下巴上那隻冰涼的手忽然發力,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俯身貼過來,眼底壓著翻湧的癲狂,欣賞著我痛苦的神情。

「十年前蒼雪山,我多次跟你說過我心悅你,你為什麼從來都視而不見?」那隻手驟然下移,狠狠扣住我的脖頸,滿眼怨毒。

「是不是覺得我家世不如你,模樣配不上?所以你才一門心思盯著他,連半分餘光都不肯分給我?你這個捧高踩低的賤人!」

指節掐著我脖頸往死裡收,我喉間只剩破風般的嗬嗬聲,眼前黑得快要栽倒時,他才像丟垃圾似的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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