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箏_第8章 刺刀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刺刀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陛下得知後震怒,親自過問。
我們都被叫到御前問話。
李朗涕淚齊下表態,堅決不承認刺客是故意安排。
陛下眼看著有些鬆動了。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跪著的宋流雲不疾不徐道:「陛下,民女有一些關於李尚書的罪證,想呈送給陛下!」
她手裡舉著的,是這些年我搜集的李朗草菅人命、欺上瞞下、貪汙受賄的罪證,還有當初溫蘅給她留下的李朗觸犯律法的實證。
這也是為何李朗當初要對李家斬草除根。
證據被呈到御前,陛下越看臉色越難看。
最後抄起手邊的鎮紙,狠狠朝李朗砸去:「好啊!」
「好你個李朗,你竟將朕耍得團團轉!」
李朗被斬刀那日,我陪宋流雲去看。
她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朗,一字一句問:「李朗,你們李家男丁被盡數處斬,女眷全部被沒入教坊司。」
「天道好輪迴,構陷我宋家時,你可想到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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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很大很毒,照得人睜不開眼。
但是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
親眼看著李朗的頭顱被砍斷,咕嚕嚕滾了一圈,滾到她腳邊。
她抬腳踢了踢:「別想嚇我。」
「我早就不是六歲的孩子了。」
宋流雲要離開京都,去往江南。
那裡是溫蘅的故鄉。
她幼年在江南水鄉長大,是以性情溫婉,外柔內剛。
「我想帶孃親的骨灰四處去看看,最後再回江南安葬。」
「她曾跟我說過,羨慕你可以縱馬四處遊覽。」宋流雲溫柔地撫摸著骨灰罈,「往後,便由我帶孃親踏遍山河。」
「你不跟我一起去涼州嗎?」
「跟你在一起幹嘛?看你和姓霍的卿卿我我,一把年紀為老不尊,還要我在旁瞧著嗎?」
「誰和他卿卿我我,你與他一起瞞著我執行計劃,這賬我還沒算呢,他騙我,我不會原諒他。」
宋流雲翻了個白眼:「呵......」
「別自欺欺人了!」
我送她上船。
船發動了,她突然跑到船頭:「陸引箏,你一定要好好地、長長久久地活著,等我帶孃親逛完了,再去涼州找你!」
「好!」
「還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講什麼輩分禮教,別像我娘一樣,人死了什麼都沒了!但我只認他當師兄,絕不認他當師公。」
「好!」
「我走了。」
「嗯。」
「再見,師父......」
「再見!」
河邊的風真大啊,吹得眼睛好酸。
霍翀從遠處上前,想拉我的手。
被我一把甩開。
他不管不顧,死死地握著,低聲哀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臨時更改計劃,其實就是想探探你的真心。」
「我到底是你花錢買來尋開心的小郎官,還是你放在心上的男人。」他的聲音又沉又啞,「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有沒有我。」
碼頭附近人來人往,不時有人認出了我們。
我朝霍翀嫣然一笑,扭住他??口的衣服往下一拽。
吻住了他的唇。
「這下,你知道我的心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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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去見了婆母。
「母親,我要走了。」
她並不意外。
「走吧!」
「府裡夜夜有野貓翻牆而入,我一個吃齋唸佛的,又不好著人驅趕。」
「以後可算是清淨了。」
我尷尬了:「母親,您早就知道了。」
「我眼睛還沒瞎呢,霍小將軍來幫著提親那日,一口一個小野貓,當我聽不懂呢?」
「配合你們演戲罷了。」
我跪倒在地,深深叩首:「多謝母親成全。」
她扶我起來,從匣子裡拿出一張紙。
和離書。
「當初韞兒走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她聲音平靜,「哪天你想走,我籤和離書。
趙家不綁著你。」
「他心裡有旁人,我卻還是娶了你進門,誤了你一生,我一直心有愧疚。」
「去吧!」
「尋你的自由去!」
「母親......」
她擺擺手:「往後有空,回來看看。」
離開京都那日,天高雲闊。
霍翀騎著馬等在城門外。見我出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沒大沒小!」
他愣了一下,壓低聲音:「是我錯了,往後應該叫娘子!」
沒羞沒臊!
我沒理他, 一夾馬肚往前跑。
身後傳來他的笑聲,還有馬蹄聲追上來。
我們並轡而行, 一路往西。
夕陽西下,染透半邊天空。
我們在河邊搭了臨時的營地。
霍翀生了火,滿天星斗與火光相映。
他與我並肩而坐,問:「阿箏, 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 涼州邊境?」
我轉頭看他。
「那年你有沒有在涼州邊境, 救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我愣住了。
腦子裡回想起一些畫面。
那年夫君死了,婆母見我鬱鬱寡歡, 便讓我回一趟涼州。
我見到了成婚之前就心動的男子。
當時我們彼此有好感,可他是西羌人,而我是漢族將軍之女, 我們結合沒有好結果。
所以我沒有再往前一步。
那次回涼州探親, 竟與他重逢。
他一直以為我是羌族女子, 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我。
我才知道,原來他竟是羌族主帥的幼孫。
而他無意中說漏嘴,西羌正舉全國之兵力,要南下攻打我朝。
大愛和小情,我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我與他虛與委蛇,探聽情報。
某次我們一起出遊的過程中, 遇到了一夥山匪洗劫車隊,刀了許多人,只剩下一個半大孩子。
我當時憤怒至極,一人馳騁, 將那夥山匪全刀了。
那孩子是個漢人。
我救下他時, 他渾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我將他帶回去照顧了半個月, 直到他能自己走路了,才放他離開。卻始終沒有表明同族身份。
「那個孩子是你?」
「嗯!那一年我十二歲。」
「那時候你又瘦又白......」
「那次之後, 我開始習武的。」他苦笑道, 「這些年我一直在尋你, 我以為你是西羌女子。」
難怪這數年來,他一直在邊疆待著,很少回來。
「那此前父親來信, 說有人在查十年前的舊事,也是你?」
「嗯!」
「我不想過多打擾你,此前一直暗暗查,但那次我中了毒, 拖了好幾個月, 大夫說必須得有女子開解才行。」
「下面的人擔心我就那麼死了, 才會大張旗鼓地找!」
「你知道那晚我發現來的人竟是你,我有多開心。」
「原來你一直在京都,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俯身吻住我, 滾燙的淚滴落在我臉上:「原來我錯過了你那麼多年。」
以天為蓋地為廬。
霍翀與我十指相扣,將我控在他身??。
圓月照亮他星星般的眼。
「阿箏。」
「嗯?」
「從今往後, 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們永遠在一起!」
「好!」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前方的路上。
大漠還遠,可我們已經能聞到風沙的氣息。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