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箏_第2章 幾位夫人交換眼色

羽中箏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夜的第七夢

幾位夫人交換眼色,不解問:「趙夫人下的棋,我們這些沒見識的倒是瞧不懂了。」

「她從小不吃牛羊肉,聞之作嘔。」

「便如李夫人你,不吃蒜,我卻頓頓讓你吃二兩大蒜,你覺得如何?」

李夫人立時反胃欲嘔。

其他人捂嘴笑。

「趙夫人考慮得是,她一個孩子,還是得多吃肉補身體。」

廚房立馬端來了冷牛肉。

白色的油花在肉片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膜。

婢女上前往宋流雲嘴裡使勁塞。

她吃一口吐三口,一張小臉慘白,半分血色也無。

夫人們看足了戲,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留到最後,蹲下來看著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

「不願吃,那就餓死。」

「便能早些下去找你娘。」

「屆時一定要告訴她,你是被我逼死的哦!」我咯咯笑,「想必她會氣得入夢來罵我。」

「我很期待呢。」

宋流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撲到桌邊,抓起又涼又腥的牛肉往嘴裡塞。

在要吐出來那一刻,又強行嚥下去。

她狠狠盯著我:「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我絕不允許你再折辱孃親。」

「我要活著,我要刀了你們所有人。」

新太子上位,多的是人想討好他。

有人跟教坊司打招呼:「不必教宋家女什麼,就像養阿貓阿狗一樣養著她。」

「她爹孃從前最重讀書禮教,我們便把她女兒養得空有皮囊、腦袋空空。」

我不贊同。

「腦袋空空不會思考,便不會痛苦。」

「教坊司還管吃管喝,又不能輕易要了她性命,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趙夫人有何高見?」

「要給她請最嚴厲的老師,琴棋書畫樣樣學。」

「一天學八個時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停歇。

我嘴角噙著惡毒的笑:「我要將她培養成京都最負盛名的花魁。」

「然後找幾十個聲名狼藉的浪蕩子,輪番欺辱她。」

「宋家人重名聲,溫蘅更是因為不肯淪落教坊司而葬身火海。」

「見到自己女兒如此被羞辱,溫蘅定會氣得想化為厲鬼刀了我......」

4

在場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宋流雲學琴,十根手指鮮血汩汩也不能停。

直到手指起了厚厚的繭,再也感覺不到疼。

宋流雲學字,日日練習,手腕腫得像豬蹄還得繼續。

大雪的天,她還得在四面透風的涼亭裡作畫。

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還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將千字文章背誦出來。

大年夜家家戶戶團圓,她悽婉的琴聲卻持續了整整一夜。

許多人私下裡議論我。

「趙夫人不愧是女閻羅,當真心狠手辣,小姑娘都被她折磨成啥樣了。」

「往後咱們可千萬不能得罪她。」

不同於溫蘅的溫婉,宋流雲性子很烈。

她從來不掩飾對我的譏諷和恨意。

「我隨我娘,學什麼都快!」

「不像你,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你不知道吧,那些夫人都說你只會舞刀弄槍是個命硬的莽婦,所以才會剋死夫君。」

我上前兩步,一把掐住她細膩的脖子,毫不費勁地就將她提在半空。

惡魔低語:「我能剋死夫君,更能輕易弄死你。」

「琴棋書畫再好,也是經不住風雨的花,只有足夠硬的拳頭,才能給敵人致命一擊。」

她呼吸不暢拳打腳踢劇烈掙扎。

憋死的前一瞬,我鬆開她。

她跌落在地,咳嗽不止。

我轉身要走,她叫住我:「你敢讓我學武嗎?」

我回過頭,深深凝視她。

她毫不懼怕與我對視:「你怕我學有所成會刀了你?」

我笑了。

「我親自教你!」

那一年,宋流雲十一歲。

她天賦一般,勝在意志堅定。

學了點皮毛後,就開始想方設法刀我。

卻總能被我輕易化解。

她屢敗屢試。

直到那一次,我收了父親從涼州來的信,心神不寧,宋流雲瞅準機會,一把匕首送入我身體。

鮮血汩汩而出,瞬間染透了杏色衣衫。

5

婢女刀刃大怒,一劍朝著她命門而去。

宋流雲似是沒想到會真的傷到我,整個人呆住了。

我捂著傷口咬牙切齒:「正面遇襲不知躲避,教你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宋流雲躲開了刀刃的劍。

刀刃關切我的傷勢,沒再糾纏。

傷口瞧著嚇人,但並不深。

我不想驚動旁人,便讓刀刃輔助,自行處理傷口。

外衣脫下,露出上身深深淺淺的疤痕。

宋流雲詫異:「你怎麼......這麼多傷?」

刀刃沒好氣:「夫人十二歲上戰場,多少次死裡逃生,你以為一品誥命夫人是靠吹牛吹出來的?」

「你來幫忙包紮。」

刀刃阻止:「夫人,這隻白眼狼要是再對您下手怎麼辦?」

宋流雲上前搶過紗布:「我才不會趁人之危。」

「我必會堂堂正正刀了她!」

她包紮的手法有些笨拙,跟她娘一樣。

那年西羌大敗,派使臣入朝求和。

西羌五皇子也在其中。

父親雖帶兵殲滅了西羌二十萬大軍,但最疼愛我的大哥卻死在了戰場上。

馬革裹屍,雖淒涼,本是戰士的榮耀。

可我遍尋不到大哥的屍??,後來才知被西羌五皇子帶走,剁碎後用大鍋烹之,餵給了軍中惡犬。

他還將大哥頭顱製成夜壺,贈予妾室。

如何能忍!

顧全兩國和平大局,我不能亮明身份報仇。

只能扮成刺客,潛入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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