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箏_第2章 幾位夫人交換眼色
」
幾位夫人交換眼色,不解問:「趙夫人下的棋,我們這些沒見識的倒是瞧不懂了。」
「她從小不吃牛羊肉,聞之作嘔。」
「便如李夫人你,不吃蒜,我卻頓頓讓你吃二兩大蒜,你覺得如何?」
李夫人立時反胃欲嘔。
其他人捂嘴笑。
「趙夫人考慮得是,她一個孩子,還是得多吃肉補身體。」
廚房立馬端來了冷牛肉。
白色的油花在肉片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膜。
婢女上前往宋流雲嘴裡使勁塞。
她吃一口吐三口,一張小臉慘白,半分血色也無。
夫人們看足了戲,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留到最後,蹲下來看著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
「不願吃,那就餓死。」
「便能早些下去找你娘。」
「屆時一定要告訴她,你是被我逼死的哦!」我咯咯笑,「想必她會氣得入夢來罵我。」
「我很期待呢。」
宋流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撲到桌邊,抓起又涼又腥的牛肉往嘴裡塞。
在要吐出來那一刻,又強行嚥下去。
她狠狠盯著我:「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我絕不允許你再折辱孃親。」
「我要活著,我要刀了你們所有人。」
新太子上位,多的是人想討好他。
有人跟教坊司打招呼:「不必教宋家女什麼,就像養阿貓阿狗一樣養著她。」
「她爹孃從前最重讀書禮教,我們便把她女兒養得空有皮囊、腦袋空空。」
我不贊同。
「腦袋空空不會思考,便不會痛苦。」
「教坊司還管吃管喝,又不能輕易要了她性命,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趙夫人有何高見?」
「要給她請最嚴厲的老師,琴棋書畫樣樣學。」
「一天學八個時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停歇。
」
我嘴角噙著惡毒的笑:「我要將她培養成京都最負盛名的花魁。」
「然後找幾十個聲名狼藉的浪蕩子,輪番欺辱她。」
「宋家人重名聲,溫蘅更是因為不肯淪落教坊司而葬身火海。」
「見到自己女兒如此被羞辱,溫蘅定會氣得想化為厲鬼刀了我......」
4
在場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宋流雲學琴,十根手指鮮血汩汩也不能停。
直到手指起了厚厚的繭,再也感覺不到疼。
宋流雲學字,日日練習,手腕腫得像豬蹄還得繼續。
大雪的天,她還得在四面透風的涼亭裡作畫。
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還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將千字文章背誦出來。
大年夜家家戶戶團圓,她悽婉的琴聲卻持續了整整一夜。
許多人私下裡議論我。
「趙夫人不愧是女閻羅,當真心狠手辣,小姑娘都被她折磨成啥樣了。」
「往後咱們可千萬不能得罪她。」
不同於溫蘅的溫婉,宋流雲性子很烈。
她從來不掩飾對我的譏諷和恨意。
「我隨我娘,學什麼都快!」
「不像你,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你不知道吧,那些夫人都說你只會舞刀弄槍是個命硬的莽婦,所以才會剋死夫君。」
我上前兩步,一把掐住她細膩的脖子,毫不費勁地就將她提在半空。
惡魔低語:「我能剋死夫君,更能輕易弄死你。」
「琴棋書畫再好,也是經不住風雨的花,只有足夠硬的拳頭,才能給敵人致命一擊。」
她呼吸不暢拳打腳踢劇烈掙扎。
憋死的前一瞬,我鬆開她。
她跌落在地,咳嗽不止。
我轉身要走,她叫住我:「你敢讓我學武嗎?」
我回過頭,深深凝視她。
她毫不懼怕與我對視:「你怕我學有所成會刀了你?」
我笑了。
「我親自教你!」
那一年,宋流雲十一歲。
她天賦一般,勝在意志堅定。
學了點皮毛後,就開始想方設法刀我。
卻總能被我輕易化解。
她屢敗屢試。
直到那一次,我收了父親從涼州來的信,心神不寧,宋流雲瞅準機會,一把匕首送入我身體。
鮮血汩汩而出,瞬間染透了杏色衣衫。
5
婢女刀刃大怒,一劍朝著她命門而去。
宋流雲似是沒想到會真的傷到我,整個人呆住了。
我捂著傷口咬牙切齒:「正面遇襲不知躲避,教你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宋流雲躲開了刀刃的劍。
刀刃關切我的傷勢,沒再糾纏。
傷口瞧著嚇人,但並不深。
我不想驚動旁人,便讓刀刃輔助,自行處理傷口。
外衣脫下,露出上身深深淺淺的疤痕。
宋流雲詫異:「你怎麼......這麼多傷?」
刀刃沒好氣:「夫人十二歲上戰場,多少次死裡逃生,你以為一品誥命夫人是靠吹牛吹出來的?」
「你來幫忙包紮。」
刀刃阻止:「夫人,這隻白眼狼要是再對您下手怎麼辦?」
宋流雲上前搶過紗布:「我才不會趁人之危。」
「我必會堂堂正正刀了她!」
她包紮的手法有些笨拙,跟她娘一樣。
那年西羌大敗,派使臣入朝求和。
西羌五皇子也在其中。
父親雖帶兵殲滅了西羌二十萬大軍,但最疼愛我的大哥卻死在了戰場上。
馬革裹屍,雖淒涼,本是戰士的榮耀。
可我遍尋不到大哥的屍??,後來才知被西羌五皇子帶走,剁碎後用大鍋烹之,餵給了軍中惡犬。
他還將大哥頭顱製成夜壺,贈予妾室。
如何能忍!
顧全兩國和平大局,我不能亮明身份報仇。
只能扮成刺客,潛入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