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箏_第6章 我們行伍之人
」
「我們行伍之人,何懼這點傷?」
婆母來了興趣:「這貓得多漂亮,倒讓老身好奇。」
霍翀睨了我一眼:「它的毛色跟趙夫人衣裳一樣,有機會,我會帶她給老夫人瞧瞧。」
這人到底是想做什麼?
趁婆母不注意,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翀彎了嘴角,漾起一個深深的笑。
問婆母:「那與貴府芸小姐這婚事,老夫人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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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立馬打斷:「我覺得不好。」
這要是成了,往後我怎麼見他?怎麼見芸姐兒?
霍翀笑容加深了些,緩緩道:「趙夫人覺得侯府三公子哪裡不好?」
「這可是我頭一回給人說媒,趙夫人可要給個說法。」
啊?
不是他要娶芸姐兒。
他是來做媒的?
大膽!
這小子就是故意耍我呢。
是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突然聽到窗外「咚」的一聲。
有毛賊。
我不喜內宅規矩,所以婆母便將我的住處安排在最靠外。
這賊可是來錯地方了。
我趕緊起身,藏於簾後。
眼看那賊朝著床邊而來。
還是個採花賊!
我一個閃身過去,匕首直刺??口。
來人乾脆利落地架住,暗夜裡一把熟悉的聲線響起:「姐姐,你想謀刀親夫?」
「你瘋了,大半夜的潛入我閨房。」
「山不向我來,我便走向山。」
「姐姐不來尋我,我便來找姐姐。」
「我這幾天看了幾個話本子,學了一些新招式,但學得不太明白。」
「求姐姐教我......」
該死的。
他是算準了我吃這一套!
見我不說話,他低頭吻住我唇角。
我象徵性推了推,他立馬打橫將我抱起放床上。
窗外的月亮掛在天邊,又圓又亮。
見證了我們的推拒和纏綿。
情到濃處,我猛地想起宋流雲的話,按住他的肩膀問,阻斷他的動作,問:「你需要我給你些金銀珠寶嗎?」
他很茫然:「我不缺銀錢。」
「不,你缺!」
比起圖我這個人,圖財反而讓我安心。
反正夫君死得早,孃家嫁妝多,我錢多得花不完。
霍翀一直磨蹭到天微微亮才離開。
第二天早上,刀刃給我端來洗臉水,一本正經地說:「夫人,往後夜裡你不能這麼折騰了!」
嗯?
她都知道了。
我尬笑著:「這事你可不能往外說啊!」
「奴婢知道,萬一被老夫人知道,肯定要責備夫人您。」
「但您也要注意身體,以後這事可以白天干啊!」
「白......白天,不好吧......」
她很茫然:「白日練武有何不好?」
我......
到底在雞同鴨講什麼。
霍翀熟門熟路,夜裡總來。
我每次都給他拿錢,不收錢就不讓他進門。
我跟他可是單純的錢色交易,不涉及感情。
陷入交易裡的女人難免對其他事有所疏忽。
一連好幾日我都沒去教坊司,這天過去,遠遠地我就瞧見不對勁。
宋流雲屋子的門口掛了兩盞紅綢燈籠。
幾個婆子進進出出,端著衣裳首飾,臉上堆著笑。
院子裡站滿了姑娘婆子,都圍著看熱鬧說吉祥話。
「宋姑娘好福氣,李尚書親自點的名。」
「進了尚書府,可是享福去了。」
「聽說李尚書還讓人送了頭面來,你們瞧見沒?實打實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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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進屋子,宋流雲坐在妝臺前,背對著門。
一個婆子正給她梳頭,嘴裡唸叨著:「姑娘這頭髮真好,明日梳個高髻,保準尚書大人喜歡。」
我心裡窩火,沒個好氣:「出去。」
婆子回頭看我:「趙夫人,我們是李尚書府上的......」
「所以要我扔你出去?」
婆子立馬放下梳子,退了出去。
銅鏡裡,宋流雲臉色漠然,墨染的眼珠與我對視,一言不發。
妝臺上擺著一套新頭面,金子打的,紅寶石鑲的,亮得刺眼。
「明日是李尚書五十生辰,你那時入李家,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知道。」
她異常平靜:「我是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我想報仇。」
「報仇?」我一把攥住她手腕,「你這樣是去報仇?你是去送死!」
「就算你用三腳貓的功夫刀了李尚書,之後你怎麼脫身?」
「那你要我怎麼辦?」她盯著我,語氣激動,「繼續等?等你說的那個『時候』?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李尚書老死?還是等到我也像我娘那樣,一把火燒死自己?」
「你——」
這些年我搜集了不少李朗的罪證,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呈上去。
沒想到她這麼沉不住氣。
「我等了九年。」她聲音發顫,「九年了,我每天做夢都想刀了他。你早就知道吧,當年宋家本可不必如此悲慘,太子還想將宋家收到他麾下,是李朗在陛下和太子面前栽贓陷害!」
「想報仇,能拿自己性命做賭嗎?」
「我不在乎。」
我吼出來:「我在乎!」
她愣住了。
驟然袒露心意,我有些不習慣。
可事已至此,有些話不得不說:「我其實不恨你娘。」
「更不厭惡你。」
她抬眸看我,滿是淚水,哽咽道:「我知道。」
「我......我也不恨你。」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是我另一個......」
屋外響起敲門聲:「宋姑娘,衣裳送來了,要不要試試?」
「尚書大人讓我們幾個好好伺候姑娘。」
「姑娘您要有需要儘管提。」
我將窗戶推開一條縫,李家十來雙眼睛都在死死盯著這裡。
說是伺候,實則監視。
李朗老奸巨猾,多半已經察覺到宋流雲的心思,引她入李府不過是存了逗弄貓狗的心思。
可眼下情境,我無法明目張膽將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