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箏_第4章 胡思亂想什麼呢
胡思亂想什麼呢。
你都能給他當娘了。
我一邊譴責自己,一邊幫忙解。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兩道粗重的呼吸彼此糾纏。
太悶了。
好不容易將他左手的繩索解開,我拽下面紗,大口呼吸。
而他此時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詫異、驚喜在他眼底匯聚。
「怎麼會是......」
話未問完,屋外響起侍從焦急的聲音:「將軍,您的毒不能再拖了,今日必須得紓解才行。」
「我們知道您一直守身如玉。」
「今日為您尋的是清白處子,您萬不可再忍著了。」
嗯???
竟還是童子身。
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男人,身邊又不缺女人,這也忍得住?
莫不是......
我尬笑兩聲:「都是誤會,我與你娘年歲相當,孩子都快成婚了。」
「我現在馬上出去,讓他們給你換個人來!」
我撐著床要站起來。
他卻拽住我的手腕往床上一帶。
「不能換人,我要的人就是你!」
我垂死掙扎:「我比你大了十五六歲。」
「那又如何?」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會對你負責的。」
他滾燙的氣息在我脖頸間掃蕩,低聲呢喃:「那我對你負責。」
「不不不,那更不需要!」
「行,都聽姐姐的。」
他腳上的繩索還未解開,多有不便,只低聲求我:「姐姐,我......還不會。」
「姐姐教我。」
8
罷了!
既然晚輩如此好學,當長輩的豈能藏著掖著?
霍翀是個好學生。
比宋流雲強多了。
他虛心向學、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不恥下問。
更會貼心詢問師長:「我這樣對不對?」
「這樣又如何?」
亡夫是個文人,又體弱。
加上對我愛意少,在這上面素來不體貼。
寡居後,刀刃也會找一些風月話本子來給我打發時間。
我嗤之以鼻。
這事兒也就那樣,哪有那麼快活。
我錯了!
我大錯特錯!
他潛心向學,我傾囊相授。
一教一學,不知不覺五個回合過去。
侍從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將軍,雖說要解毒,也不能縱慾過度。」
「您現在身體還很虛......」
霍翀耳根通紅,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我不虛......」
說完這一句,他雙眼一閉,「嘎嘣」暈了過去。
我給他把脈。
還好只是精疲力竭暈過去。
死不了。
門開後,一直候著的大夫馬上上前為霍翀診治。
婢女引我去偏院休息。
俏寡婦趁虛而入,破冷麵將軍童子身,只怕將軍一覺醒來惱羞成怒。
哪裡還敢多留。
提腳開溜。
刀刃一直等在府外。
見我腳步虛浮面色坨紅眼淚汪汪,她攥緊拳頭:「他們以多欺少?夫人哪裡受傷了?」
「讓奴婢去跟王府的人一較高下!」
「沒有以多欺少!」
「一對一將夫人傷成這樣?他們定用了什麼下作的詭計!」
說的是呢。
美男計,也算詭計的一種吧。
從王府回來,我躺了三天。
刀刃以為我病了,非要請大夫,被我轟出去。
我沒病。
我只是腰痠背痛,腿有點合不攏。
夢裡全是霍翀,他伏在我身上,一遍遍地說:「姐姐教我。」
視男人如糞土的俏寡婦人設,難道維持不住了?
第四天我覺得好多了,起身去教坊司。
剛到門口,就見幾個王府的人拿著畫像,凶神惡煞地在挨個盤問樓裡的姑娘。
姑娘們縮成一團,個個臉色發白。
我心裡一緊。
好在宋流雲脂粉未施,埋著頭混在人群裡,倒是不顯眼。
教坊使見我如見救星,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趙夫人,您可算是來了。
」
「怎麼回事?」
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王府的人說那晚進府的姑娘得罪了小將軍,要帶回去問話。」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得罪?
他那日明明一遍遍誇我好,一遍遍求著我給他......
提上褲子就不認人,想抹去自己的黑歷史了?
「霍翀的人有沒有說,找不到人怎麼辦?」
教坊使還沒回答。
霍翀的侍從已經惡狠狠地說:「今日若是找不到人,便將你們全部帶回寧王府問罪!」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晚的人找出來!」
說話間他瞧見了我,瞇起眼睛,語氣沉沉:「你是誰?」
「我瞧你的身形倒是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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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個咯噔,正想著如何應對。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是我。」
我猛地回頭。
宋流雲從人群裡走出來,迎著寧王府的人,一字一句道:「那晚進王府的人,是我。」
王府的人追問:「真是你?」
不行。
我開口要解釋,宋流雲卻馬上打斷:「那晚你們要找的是知情識趣的乾淨處子,眼下當年的只有我。」
「難不成你們要尋的是孩子都快成婚的老嫗嗎?」
她此話一齣,我便不能再表明那一夜是我了。
我很氣惱,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質問:「你知道得罪小將軍是什麼下場嗎?」
她抬眸,深深盯著我,忽地笑了:「那也不能你去。」
「你要是出了事,我這些年受的屈辱找誰償還?」
說完,她甩開我的手,跟著霍翀的人離開。
這丫頭......
到底是恨我還是擔心我?
我不敢暴露自己趙家夫人的身份,換了一身婢女服飾,跟在這群人身後,待他們入王府後,佯裝匆匆忙忙跑上前。
「我是剛才那位姑娘的婢女,馬車坐不下了,所以走來的。
」
寧王府的門房很不盡職。
竟被我如此混進了府。
一路七彎八拐,總算看到他們將宋流雲安頓在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