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華濃_第7章 本宮本宮心裡有他
「本宮......本宮心裡有他!」
「心裡有他?」
我冷笑出聲:「娘娘,您要真的心裡有他,當初就該拼死拒了皇上的賜婚。您要真的心裡有他,就該在他為了您廢了雙腿之後,求皇上開恩讓他娶了您。」
「可您沒有,您安安穩穩地在宮裡做著您的貴妃娘娘,享受著榮華富貴,卻讓他一個人在宮外為您守身如玉。」
「您這不是愛他,您是在拿他當個念想,當個您深情人設的見證。」
木貴妃的臉色徹底白了。
賀舟也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向木貴妃。
「表妹......她說的是真的嗎?」
木貴妃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懶得再看他們這副互相折磨的戲碼,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
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隨手扔在地上:「這是皇上身邊的人送來的。」
「皇上說,他很感激世子這些年對貴妃娘娘的「照顧」,特意賞了世子一個進宮的機會。」
賀舟臉色大變:「什麼機會?」
「太監。」
我微微一笑:「皇上說,世子既然這麼想伺候貴妃娘娘,不如就進宮當個太監,這樣就能天天陪在她身邊了。」
「宋秋華!」
賀舟瘋了一樣想要站起來,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木貴妃也癱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我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的模樣,輕聲道:
「世子,貴妃娘娘,你們不是情深義重嗎?如今機會擺在眼前,怎麼......反倒不敢了?」
沒有人回答我。
侯府正堂裡,只有炭盆裡火苗噼啪的聲響。
我轉身踏入風雪,再沒回頭。
11
三天後,賀舟被抬進了宮。
他成了一名太監,被派去景陽宮當差。
從此以後,他可以天天陪在他心愛的表妹身邊了。
只是不知道,當木貴妃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面白無鬚的男人時,還能不能找回當初那份刻骨銘心的深情。
老太君在賀舟進宮後的第三天就病倒了。
我去探望她時,她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渾濁的眼裡滿是悔恨。
「秋華,是我錯了,我不該縱容他......不該由著他胡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臨走時,我留下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這是我給她的最後一點體面。
至於侯府那三千畝良田和五間鋪面,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沒必要了。
一個連世子都送進宮當了太監的侯府,在這京城裡,已經沒有任何說話的餘地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宋家大宅張燈結綵,下人們忙著貼春聯、掛燈籠,熱鬧得很。
冬雪穿著一身新做的紅襖,拉著清風在院子裡堆雪人。
我站在廊下看著她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蓮兒從外面進來,手裡捧著一疊賬本。
「夫人,城南繡莊今年的紅利翻了三倍,掌櫃的說,明年還想再開一間分號。」
我接過賬本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
「告訴他們,年後我去看鋪面。」
「是。」
蓮兒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 又道:「夫人,景陽宮那邊傳來訊息, 說是貴妃娘娘......病倒了。」
我翻賬本的手頓了頓。
「什麼病?」
「太醫說是心病。皇上這些日子一直宿在別的妃子宮裡,一次都沒去看過她。世子......哦不,那個姓賀的太監,天天在景陽宮門口守著,聽說把貴妃娘娘嚇得都不敢出門了。
」
我輕笑一聲,繼續翻賬本。
「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蓮兒點點頭, 轉身退下。
清風湊過來,往我手裡塞了個暖手爐。
「小姐, 雪大了, 進屋吧。」
我嗯了一聲,轉身往裡走。
走到門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玩雪的冬雪。
她笑得那麼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這是她長這麼大,過得最安穩的一個年。
沒有宗親上門逼債, 沒有媒人踏破門檻,沒有人在背後戳著脊樑骨罵她克父克母。
她只是個小姑娘, 應該無憂無慮地長大。
我收回目光,推?進了屋。
炭盆燒得正旺, 屋子裡暖洋洋的。
我靠在軟榻上, 閉上眼睛。
外面傳來冬雪和清風的歡笑聲, 混著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像一首安然的歌。
大年三十那晚, 宮裡傳來訊息。
木貴妃歿了。
說是失足落水,可誰都知道, 那口井的井沿,比人的膝蓋還高。
賀舟據說瘋了。
他天天在景陽宮門口, 對著那口井磕頭, 磕得滿頭是血,誰也拉不住。
皇上念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 沒有處置他,只是讓人把他抬去了城外的莊子上,自生自滅。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靠在軟榻上, 看著冬雪和清?放煙花。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照亮了整個院子。
「?姐,你看,那個好漂亮!」
冬雪指著天上,興奮地跳著腳, 我笑著點點頭。
清風湊過來, 輕聲道:「小姐, 姓賀的......」
「不提他。」
我打斷他,目光落在漫天的煙火裡。
「從今往後, 宋家沒有這個人。」
清風愣了愣, 隨即笑了。
「是,小姐。」
窗外, 煙花絢爛,爆竹聲聲。
新的一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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