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華濃_第5章 賀舟發現蓮兒每日早出晚歸

賀舟發現蓮兒每日早出晚歸，根本沒空在西院伺候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讓小廝推著輪椅，怒氣衝衝地刀到了主院。

一進門，就看見蓮兒正拿著幾幅新出的繡品花樣，湊在我身邊，仔細地跟我講解。

「蓮兒!」

賀舟怒喝一聲:「你不在西院伺候，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蓮兒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子。

但我看得很清楚，她看向賀舟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初來時的敬畏，只剩下一絲掩飾不住的厭煩。

「回世子的話。」

蓮兒語氣平淡:「奴婢在幫夫人核對繡莊的賬目。」

「你是我表妹賜給我的人!」

賀舟氣得直拍輪椅扶手:「誰允許你替她做事?」

「你這般趨炎附勢，簡直丟盡了貴妃娘娘的臉!」

我隨手把繡品花樣扔在桌上，打斷了他的無能狂怒。

「世子這話真有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不替我做事，難道陪你在西院餓死，就能全了貴妃娘娘的臉面?」

我指著蓮兒:「她現在拿的是我宋家的工錢，吃的是我宋家的飯。你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憑什麼要求別人對你死心塌地?」

賀舟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死死盯著蓮兒:「你也是這般想的?」

蓮兒低著頭，聲音異常清晰:「世子，奴婢只是個下人，下人也是要吃飯的。」

賀舟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在輪椅上。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是木貴妃跨越宮牆送來的深情。

可如今，這份深情在現實的柴米油鹽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沒有錢，沒有權......

他那點可笑的清高和所謂的神仙眷侶，連一條狗都養不活。

9

西院徹底安靜了下來。

賀舟不再砸東西，也不再作詩寫字。

聽說他每天除了吃飯吃藥，就是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我沒空搭理他，年關將至，宋家各地的鋪子都在盤賬，我忙得腳不沾地。

冬月初八，天降大雪。

平西侯府的老太君突然上門了。

管家來通報時，我正靠在暖閣的軟榻上，看著清風往炭盆裡加銀霜炭。

「請老太君到前廳奉茶。」

我隨手拿過一件狐皮大氅披上，帶著清風往前廳走。

老太君坐在前廳的客座上，看起來比幾個月前蒼老了許多，那根沉香柺杖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看見我進來，她沒有擺侯府太君的架子，反而主動站起身。

賀舟也被人推著過來了，看到老太君，他眼眶一紅:「祖母......」

老太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頭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清風身上，僅僅是停頓了一瞬，就立刻移開了視線，全當沒看見。

我心裡門兒清，這是遇到大麻煩了，連我養男寵這種事，她都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親家祖母冒雪前來，可是有急事?」

我坐在主位上，讓人奉上熱茶。

老太君嘆了口氣，聲音乾澀:「秋華，侯府遇難了。」

「侯爺在戶部當差，手底下的人出了紕漏，虧空了整整十萬兩白銀。」

「皇上震怒，勒令三日內補齊虧空，否則就要褫奪爵位，下獄問罪。」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裡滿是哀求:「侯府的底子你清楚，這些年只出不進，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現銀。」

「如今能救侯府的，只有你了。」

此話一齣，賀舟徹底愣住了。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祖母。

他一直以為，就算他入贅，侯府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名門望族，是我宋家高攀。

可現在，他最敬重的祖母，竟然在低聲下氣地求一個被他鄙夷的商戶女拿錢救命。

「祖母!」

賀舟忍不住出聲:「您怎可向她求援?她不過是個......」

「你閉嘴!」

老太君猛地轉頭，厲聲呵斥:「要不是你為了那個女人廢了雙腿，侯府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賀舟被吼得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癱在輪椅上。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大廳裡安靜得只聽見外面雪落的聲音。

「十萬兩現銀，對我宋家來說，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放下茶杯，看著老太君:「但這筆錢，我可以出。」

老太君大喜過望:「秋華，你若能解此危局，侯府上下感念你一輩子!」

「別急著謝我。」

我抬手打斷她:「在商言商。這十萬兩不是白給的。」

老太君臉上的喜色僵住了，她握緊柺杖，警惕地看著我。

「你想要什麼?」

「侯府拿什麼擔保這筆錢?」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如水:「十萬兩現銀，擱在哪家錢莊都能吃一輩子的利息。」

「侯府如今只剩個空殼子，萬一還不上，我找誰要去?」

老太君沉默片刻，咬牙道:「侯府在京郊還有三千畝良田，城裡有五間鋪面，都可抵押給你。」

我搖了搖頭。

「不夠。」

「你!」

賀舟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宋秋華，你別欺人太甚。」

「那些是我賀家百年基業，你一個商戶女，也配覬覦?」

「世子這話好笑。」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們侯府都快沒了，還跟我談什麼百年基業?」

「要麼拿東西來換，要麼你們全家去蹲大牢。選吧。」

賀舟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口劇烈起伏著，卻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