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_第7章 女帝說

女帝說，等來年開春，就讓我試著噹噹女官，等我當女官當得好了，就賞我做更大的官。

我聽得心花怒放，端茶的手更穩了，我說:「可我只想一輩子都陪著女郎。」

女郎看著我:「可是丹娘，你已經陪我夠久了。」

「那就再久一點兒。」

久到能一起入土就最好了、

我和女帝都笑了。

這天，宮裡來了位女帝的故人，戴著幕籬，只能看出是個身形很曼妙的女子，女帝要和她單獨敘舊，我在門口守著。

關門前我往裡面瞄了一眼，正好看見那女子掀了幕籬，很絕美的一張臉。

像畫像上，那位逆賊霍決的結髮妻子。

這還是女帝畫的，我問女帝畫的是誰，女帝說，是姜瀾。

後來我私下去去打聽，打聽得費勁，才知道，姜瀾就是霍決後院裡那位叫姜氏的夫人。

女帝和那位女子在裡面說話，聲音沒避著我，斷斷續續的傳來。

那女子說。

「舊帝要刀我們那次，我抱著孩子等了一夜，等我的夫君來救我。我以為他派人來，是要接我回家。可來人捆了我的手腳，捂了我的喉嚨，把我送到舊帝那些人手中。」

「他要我死，我傾心以待的結髮夫君要我去死啊!」

「他不止要我死，他還要我兒子的命，用我們兩條命，一起幫他走上帝王路。」

「阿檀，我何其無辜，我的兒何辜，我恨他，他死了我也恨!」

女人哭了很久，最後慢慢平靜。

「阿檀, 幫你，我是心甘情願的, 是我偷了他那些私下悖逆的書信, 然後到舊帝那裡去告發的他謀逆, 也是我假傳霍決的手令，叫霍決藏在王都的那些手下刀了舊帝的。

可我不後悔，我要他們都給我的兒償命!黃泉路上就是見了霍決, 我也是半分不怕的。」

這一次, 我聽到了女帝的聲音。

女帝說:「不怕, 黃泉路上若是再見他，就再刀他一次。」

她們說了很久的話，終於, 那女子起身了。

她最後說的是:「阿檀，我要離開這裡了, 去域外, 去出海，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回來了。」

她們一起走出來，我點了燈, 和女帝一起送姜瀾出去。

她又戴上了幕籬。

夜已經深了，送完了姜瀾，我也該退下去休息了。

睡夢中恍恍惚惚，我夢到了一間屋子。

屋子裡我和女帝都老了。

女帝好像病了，我在旁邊侍奉湯藥, 旁邊還站著個人, 是女帝的表兄——晏靈州。

女帝伸出手，晏靈州就握住了她。

女帝說:「阿兄, 霍決已被我騙了出去在外面打仗，如今我身死的訊息傳給他，就是為了做面子他也要回來的，城東三十里，有我的私兵, 霍決的養子也會幫你的。霍決害我一生, 你幫我刀了他，阿兄, 刀了他!」

晏靈州哭了，鄭重了點了頭。

「翽翽, 阿兄此去，定不負你所託!」

畫面一轉，來到了靈堂。

霍決的養子跪著，哭著求女帝再等一等。

他湊到女帝的耳畔。說出口的卻是。

「母親，霍決死了, 你可以安心了。」

那位養子的面容我看了又看，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霍家一脈最年輕的家主，前幾日還給我塞了銀兩，想做女帝陛下的面首。

大夢醒來，已天明。

欽天監說，今日是個好天氣。

我推開門, 走在去侍奉女帝的路上。

人生忽如寄，莫要辜負茶湯好天氣。

向前走吧，丹娘和女帝都如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