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_第4章 在我攻入寒州後

翙翙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南風入我懷

在我攻入寒州後,他們主動將他們父親的所有財富都獻給了我,所以我也沒有讓他們因為昏聵的父親就丟了性命。

在這裡,我依舊沒有多少安穩覺能睡,卻每一次閤眼,都覺得心中踏實許多,不會再做橫死的噩夢。

第三年春天,阿父的使者再次來到寒州。

此時天下大勢已變了許多。

霍決挾天子令諸侯,如今已控制中原大部。

阿父據守江東,與霍決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使者呈上阿父的親筆信。

信中阿父說我已離家多年,他年紀大了,最近也越來越想念我了。

還說這些年我在寒州的政績他都看在眼裡,知道我的不易,最後問我,能不能卸下身上一切要務,回江東陪他一段時光。

我知道,阿父已經在慢慢變老了。

他三十歲才和母親生了我,如今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

再加上因為我的緣故,阿父不僅沒能和霍決達成盟約,反而還處處對壘,兩人都不似上輩子般威風赫赫了。

「女君,這些年,您收復北邊失地,穩固城池,如今天下群雄已有您的一席之地,你又何必放下一切回江東。」

「人人都知,霍決和薛侯不日就會有一戰」

「您不若留在寒州,等他們分出成敗,您再出兵接手江東。」

營帳中,有幕僚向我諫言,與我分析著回去的利弊。

我卻毅然南下,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土。

再見阿父,他果然已經老了很多。

聽聞去歲他外出平亂,被亂軍在膝上射了一箭,引起了陳年舊傷,連帶著一身的精氣神,也一併被消磨了大半。

「阿檀,你終歸還是回來了。」

「你能回來,阿父很高興。」

見到風塵僕僕趕回來的我,阿父眼中含著的熱淚都真切起來。

我上前向他叩首。

「阿父,我永遠是您的女兒。」

我跪坐在阿父膝下,只是仰頭,他眼角的紋,鬢邊的花白,就刺入我的眼睛。

堂內爐火烘得整個屋子都很暖,感受不到一點兒春寒。

我和阿父一句句話著家常,從幼時騎在他的肩頭纏著他帶我去狩獵,聊到慢慢長大一些後,在城門口等阿父凱旋而歸,給我帶回最珍貴的明珠,最奪目的釵裙。

「那時心性小,不能切身體會阿父在外征戰的艱辛,只以為我的阿父舉世無雙,戰無不勝,是天下一等一的英豪。」

話到此處,心底猛然生出一股糾結又複雜的情緒,纏得心裡酸酸的。

「阿父,這些年,你老了。」

我看著他說,嗓音不自覺的有些顫,阿父也正看著我,竟真的有些像溫情父女了。

他主動牽過我的手,放在他掌心,是暖的。

「那阿檀,你呢?」

「我的阿檀小小年紀,被我如珠如寶養了十五年,又怎麼會突然想著要去那樣苦寒的北地待那麼久呢?久到一去就是三年,三年也不曾主動給我送過什麼家書,久到阿父變老了,老到以為,我再也看不到我薛家的女郎回家了。」

「阿檀,這些年,你是否在和阿父置氣?」

「可我實在不知,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教我的女兒寧願留在戰場殊死一搏,也不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阿父。

明知道為了父女溫情,我該說自己沒有在置氣,只是實在抽不開身,亦或是說,我在寒州也很想念江東的一切。

可話在嘴邊,卻一個字說不出口。

直到半晌,才吐出一句。

「可是阿父,如今的我已然回來了。」

「是啊,你回家了。」

阿父附和了一聲,又與我談了談霍決如今對江東的步步緊逼,談兩位兄長實在是不中用,連底下的幾位叔伯也慢慢有了異心,堂兄弟們怕是也難與霍決抗衡,他年老了,精力跟不上了,爭不動也鬥不動了。

一直談到阿父倦了,我才起身告退。

快走到門檻的時候,阿父叫住了我。

「阿檀!」

「我有兩子一女,大郎愚昧,二郎懦弱,唯有你最像我,頂天立地,可當大任。」

「薛氏一族,往後就靠你了!」

說罷,阿父整個人好像也洩了勁,靠在軟榻上。

我回頭,擲地有聲的說出了我今日最真心的話。

「兒定然不辜負您的期望。」

我走出去,風吹在臉上有些發涼,等在門外的表兄為我披上披風。

「翽翽,如何了?」

我擦去眼瞼邊不知何時流出的淚。

「一切妥當,剩下的,有勞阿兄幫我了。」

我一直都知道,阿父也許愛我,但更愛權力,或許重視我,但一定更重視薛氏的基業,不過如今,都不重要了。

【7】

我陪著阿父在江東過了他五十歲的壽辰。

他生辰那日,薛氏宗親都來賀壽,多地諸侯也派人獻上了壽禮。

對外傳聞沉痾已久的阿父坐在主位上,風采不減當年。

我坐在阿父下首,兄長們對上我的目光,向我頷首敬酒。

一場壽宴,賓主盡歡。

入夜,兩位兄長和幾位堂兄叔伯卻率著幾十個將領士兵闖入了我院中。

為首的是三堂兄薛琮,言之鑿鑿的痛斥我:

「薛檀,你一介女流,不過是僥倖才有了一些功業,如今竟還想哄著叔父染指我薛氏的基業,你今日有此下場,莫怪我們做兄長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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