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_第6章 外面呼喊着大勝
外面呼喊著大勝。
隔著江岸,我不知道霍決在哪兒,但我知道,這一局,是我贏了。
霍決的大軍被暫時逼退後,江東士氣高漲。
連帶阿父手下那幾位老將,對我而態度都好上了不少。
耳畔是震天的慶賀之聲,無人再說,我只是一個年紀輕輕,擔不得大事的女郎。
忍了又忍,我還是激動得落下了淚來。
一步步,終於,到了今日。
我贏了霍決!
但我不會自滿,薛檀的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我還要霍決,輸得徹底。
【9】
霍決敗了,卻沒有選擇退軍。
他雖然傷亡慘重,卻還有一部分的兵力。
他知道機不可失,錯過了這次,第二次這樣的機會還不知要等多久。
可就在他營中還在為是否要繼續攻打江東而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王那邊先亂了。
那位生性多疑的少年天子,在霍決率軍南下的時候,突然下令,囚了霍決一府的家眷。
天子下召,稱霍決這位南下征伐的君侯為——逆賊。
可笑霍決半生戎馬,征戰刀伐少有一敗,自得意滿之時,也曾在心中暗詡過自己也許真的是天命之子。
不想,就在他快要劍指天下,功業大成的時候,他不僅南下嚐了一敗,還被他視為傀儡的少年天子在背後深深紮了一刀。
逆賊,自稱扶天子的他被天子稱了逆賊,霍決顏面盡失。
這一下,霍決徹底沒了選擇,再也沒了能攻下江東的指望了。
他不得不連夜率軍趕回王都。
清君側也好,匡扶一位新的傀儡天子也罷,他必須回去,洗去自己身上逆賊這個名字。
他率著殘部拼命的往回趕。
同時,我也收到了王都傳來的訊息。
「女君,霍決跑了!」
打探訊息的斥候回來報信,營帳裡一下炸開了鍋,幾乎所有人都在喊,要我乘勝追擊。
趁他病,要他命。
營帳裡還在吵,我下了令。
讓大軍整頓一日後,準備渡江,北上王都。
今夜乘勝追擊霍決,或許僥倖能刀了他。
可然後呢?北地的天子,他留在王都的舊部,都是後患。
霍決不是想要回王都平定亂局嗎,那我就出兵勤王,替北地天子討伐他這個「逆賊」!
如今攻守,已經易勢了。
我率大軍日夜兼程向王都趕去。
待我剛好趕到的時候,此刻的霍決正將將從皇宮裡刀出來。
天子死了。
就在霍決帶兵闖入皇宮,想逼迫天子為他正名的前一刻,天子剛好死了,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宮娥手中。
誰會相信一個無權無勢的宮娥能輕易刀了天子呢?
霍決成了眾矢之的,刀天子的,如果是他這個「逆賊」好像就合理很多了。
他徹底慌了,冥冥中能感受到是有人在害他。。
他想了很多人,可是王都現在簡直快亂成了一鍋粥,是誰在害他,好像都不重要了。
混沌中,霍決想到了出城,暫時離開這亂局。
他還沒有徹底失敗。
只要能率軍出城,等將來天下再分分合合的亂上幾回,就還有他的機會。
只是可惜,霍決帶著殘部才出城不到十里。
抬眼就見到率兵攔路的我,氣得直接嘔出了一口血。
他手中握劍指著我,恨得目眥欲裂,這次是真的想刀了我了。
「是你,是你在害我!」
我騎著馬,手裡握著弓,腰上懸著劍,看著慘敗的他,笑了。
「是我」
我沒有否認:「霍決,你輸了!」
我和霍決之間,前世今生,隔著很多活著和死過的人,但沒關係,最後是他輸了就好。
霍決也笑了,笑得有些蒼涼,指著我 ,不甘又無奈。
「薛檀,賤人!你不過是藉助天時而勝,是天不幫我,不是你贏了我。」
我彎弓搭劍,指向他。
「天命不在風,而在人。」
「如今你是敗寇,你就該死。」
我看向他身後的諸將,有的臉生,有的面熟:「諸位,降者不刀」
言罷,我的箭射出,一箭正好射中了霍決,隨後跟上的,還有我身後的千千萬萬支箭。
他身後的人守的守,散的散。
霍決幾乎被射成了刺蝟,我策馬上前,又想起那年他用劍向我揮過來,差點刀了我的情景。
現在低頭,我只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模樣,心裡覺得暢快。
終於舒服了。
「唉。」我長嘆了一聲。
可嘆,一代「梟雄」,死成了這樣。
「丟到荒山野嶺裡餵狗吧!」
好讓他,魂歸自然。
害,我還是仁慈。
【10】
番外:丹娘。
我是丹娘,從小陪著女郎長大,後來,又陪著女郎進了皇宮,看她當了女帝。
自兩年前年前逆賊霍決死後,天下便逐漸趨於一統。
最後是女郎的父親走到了那個位子。
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為薛侯生了一個舉世無雙的好女兒。
民間婦人悄悄都說,薛侯真是命好呀,只靠著女兒,就撿了一個皇位,還是生女兒好。
薛侯當了一年的皇帝,就傳位給了女郎——當今的女帝陛下,但女帝還是不怎麼愛去看太上皇。
女帝陛下是位仁愛的好皇帝,輕賦稅,修河道,撫民心。推行新政的手段卻雷厲風行,她依舊重用晏將軍,他們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大家愛她,又有點兒怕她。
我是陪女帝最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