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送我上青雲_第4章 是個好結局
」
「是個好結局。」季衡感嘆。
「所以——你比她幸福啊，至少真正有人疼愛過你。」
我笑了笑，繼續埋頭繡花。
季衡拿著繡帕呆坐了許久，我只假裝沒看到。
那夜後，季衡不再挑釁。
每日安靜得出奇，乖巧地吃飯喝藥，日落而息。
枯草般腐朽的身子，慢慢泛出生機。
他早晨走到門外放風，過路的大娘一步三回頭。
「季家老二，你身子好了?」
季衡誒了一聲:「託嫂嫂的福，好多了。」
村裡人連連稱奇。
「難道我們看錯了，季家寡婦其實是福星?」
「誰說不是呢，季老二這種將死之人都能起死回生。」
我聽聞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季衡好起來是因為他想活，跟我關係不大。
生與死，從來都在一念之間。
自魏修離開後，我心頭始終懸著塊大石。
我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
而這天，終於來了。
7
陳四領路，帶著魏修一行人闖進屋內時，我的心重重一沉。
「就是這李娘子，身藏兇器，那夜與季老二聯手，險些要了小人的命。」
陳四進門就是一通攀咬，絲毫不提自己偷雞摸狗之事。
魏修面沉如水，眼裡卻是貓兒戲鼠的狡黠。
「罪婦李玥兒，現懷疑你和季衡叔嫂勾結通姦，暗害秀才季衍，隨我走一趟衙門吧。」
我緊緊捏著袖中兇器，心中猶疑不定。
總歸活不了，得拉個墊背的。
季衡彷彿察覺我心中所想，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魏管事。」季衡衝他拱手行禮。
「上回是草民不懂事，我已經敲打過這婦人，明日定親自將她送到大人府上。」
那刻我如遭雷擊，大腦陷入空白。
季衡......季衡他竟然......
恍然間，他回頭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僅僅只一瞬，我便讀懂了其中含義。
「是。」我順從地點頭。
魏修目光在我二人臉上游移，半晌後，他點點頭。
「好，明日我派人來接李娘子。」
我柔聲謝過魏修，又開口道:「奴家還有一事相求。」
魏修沒答話，我直接將目光轉向陳四。
「這無賴前些日子潛入季家，妄圖輕薄於我。」
我說著掩面而泣，眼眶通紅:「奴家雖嫁過人，但也不是這等腌臢人可以隨意染指的。」
魏修聽完我的話，看向陳四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察覺到氣氛變化，陳四慌忙辯解道:「大人，是您讓我指認......」
他話沒還沒出口，魏修已經使了個眼色，護衛蜂擁而上，將陳四嘴巴堵住，粗魯拖了出去。
「那明日——恭候李娘子大駕。」
魏修恢復肅然之態，語氣裡滿是威脅。
「是。」
送走魏修後，我立刻變了臉色，惡狠狠瞪著季衡。
「你最好是緩兵之計。」
季衡還有心情說笑。
「我也算兵行險著，依嫂嫂的性子，當場給我來一刀也不無可能。」
「所幸嫂嫂聰慧，陪我演了出好戲。」
我沉聲道:「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季衡，咱們跑吧。」
季衡依舊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模樣。
他靜靜看了我許久，忽然出聲道:「嫂嫂，你願意進宮嗎?」
我怔了怔:「你說什麼?」
「嫂嫂你可知，季衍當初求娶你，便是為了將你送給知府。」
「早在年前，知府偶然路過此地，就惦記上你。」
「他得到你後，還會將你送給更厲害的權貴。」
「這樣的美貌，季衍護不住，知府也護不住，唯有送你進宮......」
我懂了季衡的意思，他考慮得沒錯。
可一股莫名的鬱氣哽在心頭，我想我大概也瘋了。
我居然問他:「季衡，你就當真——不在意?」
我第一次在季衡的臉上看到失態。
他嘴唇微張，似乎對我的話也極震驚。
但他什麼也沒說，喉結滾動，背過身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冰涼的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季衡彷彿換了人，再不似那個頹唐的病秧子。
通身是不凡的氣度。
「嫂嫂，你敢不敢陪我賭一把?」
我腦中閃過無數畫面:阿爹阿孃的屍??、季衍的諂笑、陳四的汗臭。
原來我這張臉，終究逃不過。
我不知道賭什麼，但沒有比現在更壞的結局。
「好!」
我直接反握住季衡的手。
「我李玥兒就這條命，與其窩囊地死，不如痛痛快快博一次。」
季衡的眼裡爆發出懾人的光芒。
「嫂嫂不必擔心，要死一起死。」
8
季衡示意我附耳過去。
嘴裡輕輕吐出的話，令我如遭雷擊。
儘管驚得頭皮發麻，我還是把聲音壓到最低:「你是前太子?」
難怪這個男人足不出戶就把季衍與知府那點事兒看得透徹。
難怪他信誓旦旦說能送我進宮。
原來如此!
「你有這身份，何不直接敲打知府?」
「我若能正大光明，還需委身鄉野泥濘?」
是這個道理。
見我似被釘在原地，季衡猶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嫂嫂起先誤會我了......」
我抬起頭，季衡繼續道:「我說送你進宮，是想讓太后護著你。」
饒是我臉皮厚，也忍不住面露尷尬。
季衡笑了笑:「無妨，嫂嫂這樣厲害的女子，太后她......會喜歡你。」
我沒有說話。
我此去是要為自己博個前程。
不是要誰的喜歡。
我正了神色:「需要我做什麼?」
「我會和太后保持聯絡，她會告訴你。」
「好處?」
「事成之後，江山分你一半。」
「成交。」
季衡的動作很快，天欲曉時，馬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