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送我上青雲_第2章 此話一出
此話一齣,陳四手中動作頓時停住。
趁他分神間隙,我逮住機會,膝蓋朝他胯間狠狠一頂。
陳四痛得失聲慘叫,伸手去捂傷處。
此刻我已將枕下匕首死死攥在手中,用盡全力朝他??口捅去。
電光火石間,陳四猛然倒地。
我連忙收力,才堪堪避開,沒有誤傷到突然出現的季衡。
他捧著塊染血的石頭,虛弱得幾乎站不穩。
各種念頭在我腦中忽閃交錯。
但我還是決定斬草除根,匕首朝向已倒在地上的陳四。
「嫂嫂!」
季衡的突然出聲將我打斷。
他似乎猜到我的意圖,用一種莫名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別刀人了。」
見我眼底洶湧的狠戾,季衡竟然輕輕笑了。
他鬆開石頭,趔趄兩步才扶著桌子站穩。
「季衍死,已經引起那位大人懷疑。」
「若再死一個,你猜他會不會徹查此案。」
「屆時你淪為女囚,還不是任他揉搓。」
我懸在半空的手驟然顫抖。
季衡說得沒錯......
數息後,我將匕首塞回衣襟,冷冷瞥了眼季衡。
「愣著幹嘛?搭把手,把人扔出去。」
我原想直接將陳四丟在門口。
季衡卻提醒我:「嫂嫂新寡,明日若教人看見,於名聲有礙。」
「扔遠些,他便不會胡說八道?」
季衡點點頭,十分篤定。
「不會,偷進寡婦家,先挨板子的人是他。」
「陳四不是傻子,他犯不著自找麻煩。」
我忍不住冷哼:「現在說得頭頭是道,你但凡有點用,陳四都不敢進屋。」
對於我的嘲諷,季衡情緒毫無波動。
我倆一人一邊架著陳四,將他拖到村口。
季衡是真弱的風吹即倒。
好幾次他穩不住步子,還險些將我拖累摔跤。
往回走的路上,我抬手擦去額角的汗珠。
儘管夜深風冷,一通折騰下來,身上已經滲出薄汗,兩頰微熱。
目光微側,我察覺到季衡在看我。
「看什麼看?!」
明明是個病得要死的廢物,我竟有種莫名的侵略感。
他被罵了,不慌亂,也沒轉過去。
反而直勾勾盯著我,意味深長。
「嫂嫂,你這張臉的確招禍。」
我下意識抬手摸臉,觸到微微擴散的熱氣。
月光下,季衡的原本死水般的眸子,此刻亮得瘮人。
4
八歲那年,我就知道自己生得好看。
美貌落在貧民窟裡,不是恩賜,是天譴。
阿爹阿孃一直不喜歡我,罵我賠錢貨,投生道上擋了他兒子的路。
直到某天,桌上罕見有了肉和蛋。
阿孃將一隻雞腿夾進我碗裡,眉梢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沒吃,只扒拉白飯。
阿爹嗤笑:「愣子,享福都不會。」
阿孃嗔怪看了眼阿爹,衝我道:「多吃些,我跟你爹替你找了門好親事,下個月就嫁過去。」
我放下筷子,小聲道:「娘,我還沒及笄。」
「這有啥,人家都不嫌棄你。」
「娘,你給我許的哪家?」我繼續問。
他倆都閉了嘴,呼嚕吃飯。
可我被許給鎮上王員外的事早在村裡傳遍。
那王員外已經七十高齡,半個身子入土,命不久矣。
我不可置信地拉著同村的小孩問了一遍又一遍:「真的?你阿孃真這樣說?」
他們嘻嘻哈哈拂開我的手。
「騙你幹什麼?李玥兒,你要去給老頭子當小媳婦兒咯!」
我傻傻愣在原地,耳邊是蟬和青蛙吵鬧的鳴叫。
有個念私塾的小孩兒不知從哪學來的詩句。
邊跑邊回頭惡劣地笑。
「二八佳人七九郎......一樹梨花壓海棠。」
我所有的童真幻想,都在那天轟然碎裂。
翌日醒來時,床邊坐著個人。
我下意識要去掏匕首,頭頂傳來低低的笑。
「嫂嫂若要動手,在下卻之不恭。」
我放回手,表情冰冷。
「你自己沒床?坐我床上幹嘛。」
他指了指我的眼角。
「嫂嫂,你哭什麼?」
我這才發覺,臉頰上的淚痕還未乾。
捏緊拳頭,有些惱羞成怒。
「夢見你那短命鬼哥哥沒埋好,官差上門抓人來了。」
他了然。
「那確實會被嚇哭。」
兩人在榻上交談實在過於曖昧,我撩開床單站起身走到桌旁。
「我昨夜思及,季衍之事做的確實不乾淨。」
「若有人深究,開棺一驗便知,不如我把他挖出來燒了?」
聽到季衍和陌生男人對話後,當天晚上我沒有絲毫猶豫在他飯菜里加了砒霜。
接著提前抓了條蛇,在季衍吃過飯後,悄然放到他腳邊。
蛇有沒有毒不重要。
我說是它咬死的便是它咬死的,反正季衍的腳踝處有牙印。
本以為一切天衣無縫。
可季衡一提醒,我才知漏洞百出。
季衡搖搖頭,語氣漫不經心。
「嫂嫂多慮,大人若要追究早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季衍他......不值得這般費心。」
他提及季衍的口氣,總帶著點譏諷與厭煩。
我終於沒按耐住,說出纏繞心中許久的疑問。
「季衡,你好像不喜季衍。」
5
其實我沒看明白季家兄弟的關係。
季衍平日裡斯文有禮,待人謙遜。
哪家找他寫個信,教小孩兒認兩個字,他從不推辭。
偏偏對季衡冷漠至極。
自家弟弟躺在床上病入膏肓。
他視若無睹,只給口飯吊命,不多給半個眼神。
他們兩看相厭。
所以給季衍下毒那天,我理所當然沒給季衡吃飯。
聽了我的話,季衡露出玩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