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送我上青雲_第5章 我上車前看了他一眼
我上車前看了他一眼。
季衡站在院門口,好像還是那個病秧子。
我轉過頭,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季衡,既然你提不動刀,就讓我來做那柄最鋒利的刃。
進宮後,我被直接帶到太后面前。
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便是季衡的生母。
「你和衡兒什麼關係?」
我垂著頭,不卑不亢:「他是我小叔。」
太后沉默了許久,又問:「他讓你來的?」
「是。」
「來做什麼?」
「太后不知道?」我反問。
空氣驟然一凝,幾個宮人已經噗通跪了下下去。
我背依舊挺得筆直,等待太后發話。
可等了許久,只聽到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
高位上的人,已經走了。
我從原地慢慢轉了圈,打量著金碧輝煌的宮殿。
朱牆金瓦,萬丈榮光。
我扯了扯嘴角。
好像......也不過如此。
9
太后娘娘將我安排到皇帝宮中當宮女。
我沒問太后怎麼做,收拾收拾直接去了。
我深知容貌招人,特意將臉塗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管事的大宮女瞧見我的模樣,忍不住嗤笑。
「臉這麼黃,便去刷恭桶吧。」
我望著她,語氣平靜:「我是太后娘娘指派的人。」
她嘲弄的笑頓時僵住。
半晌後,她沉下臉:「料你恭桶也刷不乾淨,去做灑掃工作吧,別往聖上跟前湊,莫汙了聖上的眼。」
我沒說什麼,只記住了她的臉。
接下來的日子,我便不動聲色觀察皇帝蕭承遠的日常起居。
他其實和季衡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那大概是先帝的影子。
蕭承遠疑心極重,所有吃穿用度皆有心腹過手。
飯菜也有專人試毒。
滿滿當當一桌菜,他不多不少,每道都只夾兩筷。
看不出喜好。
這樣潛伏下去,怕是熬死了也找不到破綻。
我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若我刀了蕭承遠,季衡本就是先太子。
有太后扶持,繼位豈不是理所當然。
太后聽聞我的求見,並未拒絕。
我想起臨走前夜,季衡對我說的話。
「宮變那日,我被叛軍抓走,九死一生。」
「母后以為我凶多吉少,便扶持新帝上位,尊為太后。」
這個女人能在宮變中當機立斷,保全自己登上高位,絕非好相與之人。
我直接向太后闡明瞭自己的計劃。
座上的女人手盤佛珠,神色隱於繚繞的香菸後,看不真切。
「哀家為衡兒做的,已經夠多了。」
「但奴婢相信,血濃於水。」
我垂下眸,說出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話。
「當今聖上非您所出,您二人也不過是各取所需,但季衡不同,他是您親兒子,只有他坐上皇位,這天下,才是您的天下。」
她盤佛珠的手驟然停住。
「哀家不做無勝算之事。」
「有勝算!」我堅定道。
「依奴婢之計,勝算極大,即便敗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與您無關。」
「這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不知過了多久,太后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怪不得,衡兒說送了個好幫手進來。」
「好,哀家就助你一回。」
我與她隔空對視,已然達成某種共識,
我們都默契地,沒讓季衡知道。
10
回到屋內,我對著銅鏡一點點擦去臉上的蠟黃。
鏡中人逐漸變回從前的模樣——那張會招禍的臉。
那大宮女瞧見我的模樣,瞳孔顫動:「小......小玥?」
「你怎麼變白了?」
我淡淡道:「宮裡養人。」
我知道自己的舉動瞞不過蕭承遠,但無妨,我是故意的。
他將我叫到跟前。
「太后派你藏了這麼久,忍不住了?」
我沒有辯解:「太后多年來從不干涉後宮之事,奴婢出身卑微,若能為皇上開枝散葉,是奴婢之幸。」
「皇上若信不過,現在就刀了奴婢。皇上若信得過,奴婢就是您的人。」
他細細打量著我的臉,身上散發出無形威壓。
「是個妙人。」
他口氣中滿是玩味。
「太后安排你生個一兒半女,無非是想日後多個依靠,不過是後宮裡的算計,不傷朝綱,不動皇權,朕為何不成全?」
當夜,我便被抬上龍塌。
蕭承遠對我極滿意,翌日我被抬為昭儀,賞賜也如流水般送進來。
太后那邊也送來賞賜。
屏退宮人後,我從箱底拿出一方木盒。
裡面裝著一種名為鴆羽的藥粉。
蕭承遠寢宮中常年燻著龍涎香。
鴆羽有劇毒,只可外用,不可內服。
若直接給蕭承遠用,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但將藥粉塗於私密處,蕭承遠施恩時,也會沾染上。
龍涎香姓溫,能助陽氣。
而鴆羽遇熱則化,滲入血液。
長此以往,二者相輔相成,便是閻王的催命符。
此法無藥可解。
「你侍寢後便離開,無龍涎香催化,只傷身,於性命無礙。」
太后如實道。
這是後宮陰私的秘法,輕易不會使用。
我點點頭,傷身算什麼。
只要活下來,便是贏家。
我沒想到的是,季衡的訊息遠比我想象中靈通。
昭儀宮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宮女,輕輕將一封信箋放在我的梳妝檯上。
我眼神銳利掃過她的臉頰。
她只垂著頭,低聲道:「太子殿下給您的。」
說完她便恭身退了下去。
信封裡有一方繡帕和薄薄宣紙。
上面潦草寫著幾個字:「嫂嫂,萬萬不可。」
我發出一聲輕笑,難為他百忙之中送來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