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送我上青雲_第1章 我幼時死了雙親
我幼時死了雙親,長大又死了夫君。
村裡人都說是我天煞孤星,逮誰克誰。
可他們不知道,這三個人,都是我故意刀的。
就在全村打賭,夫君的病秧子弟弟何時被我剋死時。
他的身子卻逐漸好轉起來。
再後來,他贈我半壁江山。
說是要報答當年照拂之恩。
1
夫君死的第二日,我是天煞孤星的謠言在村裡流傳四起。
「季家新媳婦是個剋夫的,剛嫁進來就剋死了季老大。」
「何止是剋夫,聽說她爹孃也是被她剋死的。」
「可憐季老二,難逃一劫咯。」
我尋思我跟季老二無冤無仇,便收拾好包袱要走。
床上連說話都費勁兒的男人罕見地開了口:「別走。」
我忍不住眉毛輕挑。
季衡斜靠在斑駁的土牆上,面色比牆還灰敗。
我嘴角露出嘲諷:「想我照顧你?」
他虛弱地笑了聲。
「他們都說你克人厲害,多留些時日吧,把我也送走。」
我啞然失笑,語氣比村口的太婆還刻薄。
「我看你不僅身子有問題,腦子也有問題。」
於是轉過身繼續往外走,不再理會他。
「砒霜埋在院裡的水缸邊。」身後的男人淡淡開口。
說出的話卻令我後背心發涼。
我回頭望他,目光似毒蛇冰冷銳利,蓄勢待發咬穿他的喉嚨。
季衡蒼白的面上湧出病態的潮紅和興奮。
「想我死對嗎?動手吧。」
我倆就這樣對視,氣氛詭異至極。
「罷了。」我忽然浮起溫和的笑意。
「誰叫我生是季家人,死是季家鬼呢。」
我將挎在肩上的包袱取下,倒了杯水遞過去。
「我定安心留在季家,好好照顧你。」
「小叔——」
最後兩個字裡,噬骨的寒意幾乎溢位來。
季衡接過水,坦然喝了下去。
「那便多謝嫂嫂。」
2
我從破櫃裡翻出幾包不知放了多少年的藥材。
包藥的紙已經被蟲蛀爛,藥材像黑乎乎的乾草,看不出來好賴。
想來是季家父母去世前留下的。
我熟練地生火起鍋,給季衡熬藥。
不一會兒,藥材淡淡的苦味在房間裡蔓延開。
躺在床上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男人動了動鼻子。
「嫂嫂在替我熬藥?」
我站在灶臺前,頭也沒回:「你身子總這般拖著也不是辦法,得喝藥。」
「這藥放了三年,已經沒藥效了。」
我笑了笑:「那砒霜是十年前的,估摸也沒藥效了,你要不要試試?」
「......」
我一邊說,一邊直接從水缸旁挖出砒霜,丟進灶臺的火堆裡。
「不過你提醒了我,這東西要儘早毀了。」
「十年前......」季衡靜靜打量著我,神情若有所思。
陡然間,他冒一句令人遍體生寒的話來。
「嫂嫂的爹孃,也是砒霜藥死的嗎?」
我整個人頓時愣住,拿勺的手僵在半空中。
妖怪。
一時間,我腦中崩出一個詞來。
這個人不能留了。
我漠然看著灶臺裡的砒霜燃燒殆盡。
既然他想死,我就成全他。
新熬的藥季衡沒喝,放在床邊已經沒了熱氣。
我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其實我嫁給季衍,本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我以為自己骯髒罪惡的人生,終於等來了光。
那俊秀有禮的端方君子,新婚夜掀開我的蓋頭,笑得溫潤如玉。
「娘子,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為補貼家用,我熬得雙眼模糊,徹夜做繡活送到鎮上去換銀子。
揣著新買的紙筆,滿心歡喜趕回家。
手剛放到門上,便聽到裡面傳來男人對話的聲音。
「李娘子可答應了?」
「大人放心,明晚我定將她送到恩師榻上。」
「嗯。」陌生男人沉吟道,「仔細些,老爺注重名聲,不願強搶,因而才有你的機會。」
「自然。」季衍的聲音裡滿是諂媚。
「事後我會安撫好李娘子,不透露半個字。」
我踉蹌兩步,神情恍惚。
真巧,我也姓李。
我回了神,從回憶裡抽離,與季衡探究的眼神撞個正著。
季家的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我走到床邊端起碗,居高臨下看著他。
「知道了又怎麼樣,收拾你一個病秧子,我有的是法子!」
「喝藥!」
我把碗直接懟到他嘴邊。
季衡緊緊抿著嘴,不說話,就平靜看著我。
沒來由,我心底升起一股煩躁。
「喝。」
我直接捏住他的雙頰,將整碗藥強行給他灌了下去。
啪嗒——
他揮開手,將碗打碎在地。
我嘆口氣,本來家裡就窮得只有三個飯碗。
現在剩兩個了。
季衡被嗆得劇烈咳嗽,蒼白的臉湧上潮紅。
我滿意地勾起唇角。
「日後讓你做什麼便聽話。」
「反抗只能白受罪。」
3
夜裡萬籟無聲時,鬼鬼祟祟的身影翻窗而入。
我睡眠淺,窗戶開的瞬間便睜開眼。
迅速去摸匕首,但終究晚一步。
那人已經欺身死死壓了上來。
汗臭混合腐朽的體味幾乎將我燻暈過去。
藉著窗外透進的月色,我看清那人的面容。
竟是村裡的地痞陳四。
腦中念頭轉得極快,手上卻將他死死摁住。
「奴家守寡日子也不好過,你大大方方來便是,何必用強呢。」
陳四終於出聲。
「嘴上說得好聽,不讓老子摸幾個意思?」
我吸了下鼻子,作出悲傷之態。
「村裡都傳奴家是天煞孤星,若你我發生肌膚之親,將你剋死,教奴家如何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