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送我上青雲_第6章 我將信紙放在燭火上
我將信紙放在燭火上,很快便燒為灰燼。
而那方繡帕上,歪歪扭扭繡著個「玥」字。
我將繡帕揣進懷裡,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季衡,論智謀你贏。」
「但論繡活兒,你還差得遠。」
11
蕭承遠遠比我想象中敏銳。
我照常去殿中侍寢,他嗅了嗅我的髮絲。
漫不經心道:「什麼味道?」
「桂花頭油。」我作出羞怯的姿態。
「聽聞皇上喜桂花,妾身特意擦的。」
他沉沉看著我,沒說話。
那幾息漫長得像一輩子。
「你自己的想法,和太后沒關係?」
我更加委屈:「我只是想讓皇上更喜歡罷了,關太后娘娘什麼事?」
「皇上可是不喜?」我立刻高聲道,「來人,本宮要沐浴。」
蕭承遠卻抬手製止:「罷了,愛妃肯為朕花心思,朕很歡喜。」
我笑了笑,又撲進他懷裡。
退出寢宮後,我整個人如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鴆羽有淡淡異香,我拿到藥粉時便察覺。
所以特意用桂花頭油蓋味。
若非我小心到極致,恐怕已身首異處。
那夜我在梳妝鏡前靜坐了整整一宿。
忽然懂了季衡多年的隱忍與艱難。
三月後。
蕭承遠下朝後又來到昭儀殿。
我如往常替他按揉太陽穴。
他舒服的眯著眼,很是愜意。
「咳咳——」
他忽然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整個人被力道帶的坐直。
我連忙替他順氣,關心道:「皇上,您沒事吧。」
蕭承遠攤開手心,上面赫然是一灘鮮血。
成了。
我垂眸掩去眸底冷光,再抬眼時已是極度的驚慌。
「來人,傳太醫!」
皇帝寢宮內,御醫們黑壓壓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診不出病因,為首的院正身子抖得像篩糠。
「皇上政務操勞,龍體虧空,需調理靜養。」
「廢物!」
蕭承遠已感知到身體的變化。
他黑著臉砸碎藥碗。
「限你們三日,若朕沒有好轉,便提頭來見!」
我跪在角落,看著滿地碎片。
和眾人一起埋下頭去。
蕭承遠命不久矣,季衡那邊也蓄勢待發。
我站在太后身旁,替她溫一壺新茶。
「幹得不錯,哀家沒看錯你。」
我笑了笑:「全靠太后娘娘您幫襯。」
太后示意我坐下。
「那年衡兒失蹤後,蕭承遠主動認我作母妃,求哀家幫他上位。」
我微微一滯,聽她說這段秘事。
「哀家權衡下允了他,多年從不插手後宮政事。」
「你是哀家送去的第一顆棋子,不想直接將了他的軍。」
我隱隱品出太后話裡的意味。
什麼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真正的贏,是天時地利人和,出其不意。
我忽然想到進宮前夜,季衡一字一句說。
「嫂嫂,你就是那個幫我破局的人。」
蕭承遠的身子一日日衰敗下去,回天乏術。
太后宣佈了一個震驚朝堂的訊息。
「先太子已尋回,即日入宮侍疾。」
敏銳的人察覺,皇權即將迎來新的更替。
季衡進宮的前夜,蕭承遠召見了太后。
他躺在塌上,連移動都困難。
「太后好手段。」
「朕當真信了你將我視若己出。」
太后沉默地看了他許久,沒有回應,轉身走了出去。
我在外候著,見太后走出,快步跟上。
「哀家早就知道,當年宮變,是蕭承遠一手謀劃。」
太后忽然開口。
夜色中,這個女人的側臉如刀劍般鋒利。
「哀家找到衡兒時,曾問過他,要不要回來。」
「他卻說,大局已定,哀家仍是太后,他回來與否並不重要。
」
恍然間,那纏綿病榻的病秧子又浮現在我眼前。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他笑嘻嘻地挽留我。
說:「嫂嫂,你不妨多留些時日,將我也送走。」
原來他......原來他.....
這個冷漠尊貴的女人第一次握住我的手。
她已生出皺紋的眼角透著慈祥。
「哀家要多謝你,是你推了衡兒一把。」
12
季衡帶著三千鐵騎入京。
這些年,太后從未將手中的權力資源真正讓渡到蕭承遠手上。
而他們,也終於等來了自己真正的話事人。
聽太后說,我入宮的時日里,季衡也一日未停歇過。
籠絡舊部,聯絡權臣,只為等今天。
他入宮後,在蕭承遠寢宮外站了很久。
後來我聽人說,他進去了一刻鐘,出來時面無表情,只說了句「風光大葬。」
我等了整整一天,始終沒等來新皇即位的訊息。
「窩囊廢,當皇帝都這麼墨跡。」
我忍不住低低暗罵。
身後卻傳來熟悉的輕笑聲:「嫂嫂可是在罵我?」
我的心重重一跳。
當初衣衫破舊的病秧子,此刻一襲華服,滿身是天皇貴胄的氣度。
我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季衡打量著我的寢宮,意味不明的開口。
「李玥兒,你很喜歡當我的嫂嫂?」
我知道,他在諷刺我擅自行動。
我毫不客氣道:「季衡,你敢說自己從未打過這個算盤。」
季衡愣了一下,許久後才開口。
「但我最後——」
他聲音陡然拔高,終究還是沒說出那句話。
我攤攤手:「不重要,已經贏了。」
「是。」他笑起來,「但你冊封縣主的聖旨等不到了。」
我瞬間捏緊拳頭。
這是我當初和太后的協議。
她答應我的計劃之前,曾問我:「你為何願意為衡兒以命相搏?」
「不,我不是為季衡,我是為自己博個前程。」
我直接告訴太后,入宮前曾與季衡約定江山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