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5章 我入宮見過幾次太後
我入宮見過幾次太后。
她拉著我,不住地惋惜,「原想著,叫你入宮來陪陪哀家的。」
有兩回,趙度也在。
我們很少說話。
他面對我時,神情比以往更嚴肅,也更深不可測了。
太后對我說。
「你們又生了齷齪?」
我救下姜月棠一事,她是知道的。
硯秋是太后送我的武婢。
我搖頭,「沒有。」
太后思忖片刻,「他莫不是後悔了,對你動了心思?」
說到此處,她有些頭痛,「罷了,左右你們已經各自婚嫁,哀家便不想這些了。」
「只盼著他那性子,就算真起了心思,也別生出什麼事端才好。」
成婚前,姜月棠辦了場賞花宴。
給我送了帖子。
我依約赴宴。
無人處,她鄭重地給我磕了兩個頭。
「那些山匪,殿下已經查清楚了,是我父親從前查案時得罪的人......沒想到,他們連你也記恨上了。不過你放心,他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聽到這話,我怔了怔。
「這就查出來了?」
姜月棠點頭,「是啊,我回來後,總覺得其中一人的樣貌有些眼熟,便畫了下來,拜託殿下查了查。」
「況且,就算我沒畫出來,只要有心,總有旁的法子能查清楚。」
姜家六娘,有一手絕妙的好丹青。
前世她死後,因為趙度的緣故,她的畫作在長安瘋傳,引得達官顯貴趨之若鶩。
她的畫作每賣出一次高價。
就會多幾個人罵我。
妒婦、蛇蠍心腸。
這種詞兒,前世我都是聽慣了的。
母親知道後,時時悔恨,說我嫁錯了人。
沒多久,她便去世了。
而我,用了很久很久,才讓這些謠言消散,才挽回自己的聲名。
此時此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我不由有些想要落淚。
原來,這麼簡單啊。
可前世,就是沒人肯信我。
13.
趙度公務繁忙,並沒有出現在宴會上。
宴至一半,有丫鬟過來告訴我:
「我家姑娘邀您去園子散散心呢。」
我一看,姜月棠確實沒在席上。
我以為,她是方才還有話忘了跟我說。
便沒起疑,跟了過去。
可剛邁進園子。
便有人往我身上潑了盆冷水。
我的衣裳一瞬間溼透了。
我抬頭,就看到柔安公主。
她居高臨下地冷笑道:
「皇兄最近對月棠姐姐冷淡了許多,本公主聽說你和皇兄一起在崖底待了幾個時辰,是不是你搞的鬼?」
「月棠姐姐寬宏大量,不同你計較,我卻要替她好好教訓教訓你。」
我咬著牙。
「人家兩個未婚夫妻之間的事,你總摻和在裡頭做什麼?你是喜歡姜月棠還是趙度?」
說到此處,我挑眉。
「不過好像哪一種都很大逆不道。」
柔安被我刺激到,就要衝過來,扇我耳光。
可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人擒住。
「滾。」
柔安一怔,「皇兄......」
趙度沉著臉,「番邦過幾日就要過來求親,和親公主的人選,還沒定下來,你若再這樣,孤便讓你去。」
柔安被嚇到,連滾帶爬地走了。
等四周安靜下來,趙度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此事,孤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點頭,「嗯。」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你最近......」
他的話還沒說完,姜月棠就趕了過來。
她帶著我去換了衣裳。
離開時,我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14.
沒多久,和親的人選定了。
正是柔安公主。
聽聞她離京時,趙度在城樓上站了整整一夜。
再往後,我們又見過幾面。
但一直沒有說過話。
他同我點頭、微笑。
我也從沒理過他。
這日,又在太后宮中遇見,他不知抽了什麼瘋,竟開口說想聽平沙落雁。
滿長安都知道。
我最擅長的,便是一曲平沙落雁。
從前,我也常彈。
可他從來沒完整地聽過一回。
他的話音落下,我默不作聲,沒一會兒,就藉口不適,離開了。
可剛走出宮門沒多遠,就被趙度喚住。
「柔安已經被孤送走了,她已為她做的事付出代價。」
「楚箏,你還不肯同孤說話嗎?」
我回首,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看向這個我曾錯付終生的男人。
這些日子,在我的幫助下,趙定堯給他使了不少絆子。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也不知每日哪來的工夫來太后這裡請安。
我說:「我與殿下,沒什麼好說的。」
他扯唇,「一定要嫁給他?」
我點頭。
他輕笑,「你知道外頭那些人是怎麼說你們的嗎?」
我說,知道。
他們說,趙定堯撿了趙度不要的女人。
而我,撿了被兩家貴女拒之門外的趙定堯。
我說:「那又如何?」
趙度沉了口氣。
他看我。
良久,緩緩道。
「你只管去成婚。」
「這些事,你不在意,可孤在意。」
沒過兩天,我就聽說有幾個說書先生被勒令不準再提這事。
有幾個說得難聽的,還被拔了舌頭。
15.
我出嫁時,排場很大。
趙度送了不少東西。
就連外人都有些意外,這兄弟倆明明不對付,怎地趙度還出手這麼大方。
趙定堯這些日子的努力並非沒有成效。
我們大婚當日,皇帝給了他一道免死金牌。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防誰的。
可出乎意料地,趙度的臉色並不難看。
他只是很平靜,很平靜地參加完了這場大婚。
可當夜,他回了東宮,卻生生地嘔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