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4章 趙定堯默默地遞給我一方錦帕
趙定堯默默地遞給我一方錦帕。
他道:「我會為你保密。這宮牆深深,我待著悶得很,皇后娘娘呢?覺得快意麼?」
我不快意。
而此時,我還有選擇的機會。
風吹動我的裙衫,與他的袍角交纏,我抬頭望他,很輕很輕地笑了下。
我說:「那你呢,敢娶我嗎?」
9.
又過兩日,趙定堯進宮,求來了賜婚聖旨。
誰也不知道。
他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
願意搶弟弟的女人了。
接過聖旨,父親很平靜。
他問我:「想好了?」
我點頭。
倒是母親,差點暈過去。
「你這又是何苦啊?他就算最近得了些聖寵,可將來,等到太子殿下即位......」
我寬慰母親。
「女兒不怕。」
「再說,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
這時的趙度正在東宮閉門思過。
根本沒人能見到他。
我開始專心待嫁。
四月十二,我去了趟寺廟。
眼看著就要出嫁,離開長安。
在那之前,總要來拜上一拜。
感念我佛慈悲,讓信女重活一世。
捐香油錢時,我聽到有人提起趙度,說他今日被解了禁足。
我沒在意,帶著硯秋下了山。
可走了一半,卻突然聽到利箭破空的聲音。
我掀開轎簾。
只一眼,我便認出,這些人,便是那日的山匪。
硯秋已經負傷,眼看著就要昏迷。
對方有備而來,我一步步被逼到了山崖。
掉下去的那一刻,卻有人一把攬住我的腰,用劍撐著山石,帶著我緩緩往崖底去。
他低眸看我,喉頭滾動。
「抱緊。」
生死麵前,別的全都不重要了。
我依言抱住他。
趙度啊趙度。
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
前世的他,最厭煩我靠近他,我很清楚地記得,有一次,我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他便大發雷霆,「死了心吧,朕這輩子都不會碰你的。
」
10.
到了崖底,我對趙度道謝。
他說:「當還了你的恩情了。」
我抿唇,將這些山匪的來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趙度的神情一瞬間變得不自在起來。
這樣一來,倒顯得他方才說的那句話,像個笑話。
我今日有此一劫,本就是因為那日救了姜月棠。
真論起來,他們又欠我一回。
空氣一瞬間變得靜默起來,我問起硯秋。
「你過來時,可看到她了?那麼多人,她只怕......」
「孤的侍衛已經將她救下。但這山崖太高,他們尋過來,只怕要費一番功夫。」
我鬆了口氣。
趙度找來木柴,生了火。
我們坐在一處。
這時,我才發現他胳膊被劃了道口子。
深可見骨。
可方才到現在,他竟一聲沒吭。
我想了想,到底起身尋了些草藥過來,替他敷上。
他側眸,沉默地望著我,良久,他突然笑了下,「之前聽聞楚氏女擅醫,孤還以為,這是你為搏美名,誇大其詞。」
何止啊。
前世今生,他對我的誤會,多了去了。
我沒在意,「看過一些醫書而已。」
太后並不是個迂腐世俗的人。
除了派人教我詩書宮規,也會讓我學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風很烈,吹得我們的衣袍簌簌作響。
他添了把柴火,又將自己的外袍遞給我。
我沒接。
他斂眉,忽然道:
「其實,孤昨夜夢到你了。」
只一瞬,我就明白過來,這就是他今日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抬頭,眸中映著他的面容。
他生了一雙多情的眼睛,看人時,總給人一種很專注的錯覺。
前世,他這樣看過後宮很多妃子。
那些妃子,無一不是千姿百態、傾國傾城。
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不論聲音、相貌,亦或是走路時的姿態,總有一樣,是跟姜月棠相似的。
而此刻,男人這樣看著我。
跟那時的眼神,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他的嗓音微頓,又很快移開視線,似乎難以啟齒一般,「夢到你我洞房花燭......」
說到此處,他猛地止了聲。
我開口,漫不經心,「殿下也說了,這不過是一場夢。」
11.
之後的一個時辰裡,我和趙度相對而坐。
可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直到有腳步聲從另一側傳來。
我正要起身,卻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火堆旁,趙度的神情專注而認真。
他說:「你婚事艱難......是孤的錯。你可願等孤兩年,待月棠誕下嫡子,孤便迎你進門......」
我恍然。
看來他還不知道。
皇帝已經為我和趙定堯賜了婚。
若是前世,沒有後來那些記憶。
我或許就答應了。
畢竟,當朝儲君的側妃,將來,等他登基,怎麼也是四妃之一。
不算辱沒了我。
更何況。
那時的我,是真真切切地喜歡著他。
然而,此刻,還沒等我拒絕,就有另一道聲音傳來。
帶了戲謔和一絲不快。
「太子殿下,阿箏再怎麼說也是你未來皇嫂,你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話音一落。
趙度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力道變大,「這是什麼意思,未來皇嫂?」
我拂開趙度的手,直視著他,一字一句。
「殿下,我和靖王,下個月便要完婚了。」
「你替我歡喜嗎?」
趙度站在原地,良久說不出話來。
直到看到我和趙定堯並肩站在一起。
他才近乎咬牙切齒地道:
「歡喜。」
12.
趙定堯要回漠北。
婚期定得很匆忙。
反觀趙度和姜月棠,皇后找欽天監算了一遍又一遍,為他們擇了半年後的一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