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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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秋看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姑娘,這位靖王雖落魄了些,可聽說此人手段狠厲,不好招惹......」
我笑了下。
「我知道。」
但目前,他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他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第二天,父親從朝中回來,我就聽到他說。
「靖王昨夜在亂葬崗找到了失傳已久的藏寶圖,陛下龍顏大悅,當即給了他不少賞賜。這位王爺,不簡單啊。」
這藏寶圖是趙氏先祖打天下時得到的。
傳到現在,已經幾百年了。
可兩年前,卻被人盜走,遺落在外。
此事一直是皇帝的心結。
趙度為此追查了很久,費了不少心力。
前世。
找到這圖的人,其實是他。
而現在,我捷足先登,拱手送給了別人。
此時此刻,我已經可以想到......
他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當日夜裡,我便見到了趙定堯。
他立在窗外。
沒了白日的狼狽。
一身黑衣、風骨料峭。
他問我,「趙氏的貴女,出身清流、名滿天下,為何要幫本王?」
我笑。
「我說的不是很清楚嗎?我看上了你,想嫁給你。」
他一臉漠然,臉上帶了絲譏誚。
「你不是喜歡趙度麼?」
看來,我之前做的那些糟心事,他也知道。
我直視他。
「那些兒女情長,我現在已經不在乎了。我嫁你為妻,你帶我離開長安,往後,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你不能管我。如何?」
「當然,若你到時有了喜歡的姑娘,時機一到,我們也可以和離。」
聽到這話。
趙定堯盯著我,眸光晦暗不明。
「搶弟弟的女人,本王成什麼人了?」
「換個要求。」
我看著他,「不換。」
7.
趙定堯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倘若一口便答應下來。
那才不正常呢。
沒多久,宮中舉辦了一場蹴鞠賽。
前世,我是和趙度一起來的。
但那時,他才失去姜月棠,整個人陰沉到嚇人,瞧見我,更是半點好臉色都沒有。
而這次,我剛坐下沒多久。
就有個丫鬟過來,遞給我一件披風,「今日風大,我家姑娘正好多帶了一件,贈予女郎。」
我抬眸,就看到了姜月棠。
她對我笑了下,目光中帶了絲示好的意味。
我跟她鬥了那麼久。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對我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的身側,赫然是幾日不見的趙度。
他仍舊端方和煦。
還對我輕輕地點了下頭。
這般模樣,竟半點也看不出才被人搶走了潑天的功勞。
多年夫妻,我瞭解他。
越是不動聲色,就表示,他心裡越難受。
想到此處,我頗有些暢快。
趙定堯也來了。
還一直跟在皇帝身邊。
我聽見身旁的貴女悄悄調侃那位承平侯的長女。
「這位肅王,竟生得這般好看,眼下又立了大功。怎麼樣?拒了他的婚,悔不悔?」
聽到這裡,我沒再繼續聽了。
低頭吃了兩塊糕點。
當然,也沒什麼人會搭理我——她們都巴不得離我這個昔日的儲妃遠些,免得被姜月棠記恨上。
可再抬頭,我卻對上了趙定堯的視線。
他定定地望著我。
手落在腰間的玉佩上。
一下一下。
晃得人有些眼花。
此次蹴鞠賽,趙度並未下場,倒是趙定堯,拔得頭籌,出盡了風頭。
8.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
可臨走時,卻出了一樁事。
有幾個紈絝子弟輸了蹴鞠,便看什麼都不爽,聚在一處提起長安城的女郎。
提到我時,說得尤其過分。
「這個楚箏,生得真是國色天香啊。可惜殿下不喜歡,要我看,她以後也嫁不出去了,又得罪了未來太子妃,要不,我們去找她玩玩?」
「秦兄說得有理,她以前那麼高傲,眼裡只有太子殿下,看不上我們這些人。現下,只怕巴不得我們碰她哈哈哈。」
很不巧,我正巧路過,全都聽到了。
但還沒等我露面,就有人一腳踹翻了他們面前的桌子,還打碎了其中一人的門牙。
「再讓孤聽到這種話,便廢了你們。」
竟然是趙度。
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我覺得有些荒唐。
前世,我是他的妻子。
可他從來沒幫過我。
現在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他卻跑來為我出頭。
他在朝多年、運籌帷幄,不會不清楚,這樣的場合,做出這種事,意味著什麼。
他本可以置之不理的。
......
真是造化弄人。
當朝儲君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人。
此事傳到皇帝耳畔,他氣得將手中的扳指砸到趙度的額角。
「你還要不要臉面了?朕看你這儲君,是當得太舒服了。」
可等到皇帝問起緣由,趙度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彼時,趙定堯正從我身側經過。
他似笑非笑。
「為了不讓人非議你,他連這種悶虧都吃了。楚箏,你真捨得丟下他,嫁給我?」
其實,前世的我,曾和趙定堯有過兩面之緣。
第一面就是同今日相似的場景。
那時,他明明也才被拒了婚,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柄。
可當別人疑心是我害了姜月棠時,卻只有他為我說話。
「捉賊拿贓,半點證據沒有,你們憑什麼空口白牙誣賴一個好姑娘?」
第二次見面,是我死前半年。
趙定堯年近三十,仍舊是孤身一人。他入宮述職,正巧撞見我在御花園咳血。
我常年憂思,最後是病死的。
而在那之前,身子已經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