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1章 做了一輩子的端莊貴女
做了一輩子的端莊貴女、賢良皇后。
可直到死時。
世人才知,我出嫁十載,仍是處子之身。
哪怕我再努力,趙度心中永遠只有那個早亡的姜六娘。
所以重來一世。
為了成全他們,我拼死從山匪手中,救下了姜月棠。
然後對她輕輕一笑道:
「賜婚宴已經開始了,姜姑娘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1.
看著姜月棠離去的身影,我理了理凌亂的裙角。
鬆了口氣。
誰能想到,我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
是來救自己前世夫君的白月光。
硯秋收起劍,一臉不忿道:
「這姜娘子素來最愛與您作對,還搶走了太子殿下。您為何冒著生命危險救她,還將馬車贈她......」
我默然片刻。
「大概是因為,有人還在等她。」
前世,姜月棠被賊人擄走,凌辱了整整一夜。
她當場自盡。
缺席了和趙度的賜婚宴。
趙度大慟,整整三日不曾出過房門。
還因此落下了頭疾。
後來我與他的新婚之夜,他掀開我的蓋頭。
他沒有碰我,冷冷道:「楚箏,為了嫁給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心狠手辣至此。如今,你可稱心如意了?」
他以為。
是我為了儲妃之位,害死的姜月棠。
我解釋了十年。
自證過無數次。
他不聽、不信,也不愛我。
而現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我與他,此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2.
我回府時,母親正在跟父親哭訴。
「阿箏命苦啊,全天下誰不知道,她將來要嫁進東宮做太子妃,現在倒好,儲妃之位旁落,以後她要怎麼辦啊?」
我的姑母是太后。
可當今皇帝同她年歲相近,並非她的親子。
當年,姑母助他奪嫡,他亦許諾姑母楚氏一族未來的榮光。
我是楚氏一族同齡姐妹中樣貌最出色的一個。
是以,從我七歲起,便被太后接到宮中教養。
我修四德、習六藝。
只為將來能夠站在趙度身側,做他的太子妃。
但很可惜,他沒看上我,「楚氏女工於心計、性情沉悶,孤不喜她。」
他看上了姜太傅的嫡次女。
半年前,他為此事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立了軍令狀。
若他能取下蠻夷首領的項上人頭,便允了他和姜月棠的婚事。
他做到了。
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迎娶他的心上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唯一不好的人只有我——我已經十六,卻仍未定親。
我的親事成了母親的心病。
前世,姜月棠死後,儲妃之位又落到了我頭上,母親卻嘆了一整夜的氣,她道:「也不知這樁婚事究竟是福是禍......」
那時我已沒有拒絕的餘地,整個楚氏一族的榮辱興衰,姑母的期許,還有沉甸甸的聖旨,全都壓在了我頭上。
想到這裡,我走上前,笑了下。
「母親不必為女兒憂心。」
「此事,我已另有打算。」
他另娶,我也有想嫁的人。
3.
次日一早,我便跟著母親去了首飾鋪子。
她擦乾眼淚,「我的阿箏生得這般花容月貌,你放心,娘一定替你尋個好夫婿。」
她沒將我昨夜說的話當回事。
她認定,我痴心趙度,錯失他,心中必然難過。
我也沒有將我想嫁的那人告訴她。
若說了,她恐怕要當場嚇暈。
進了鋪子沒多久,管家找來,說府中出了事。
母親不許我跟著,帶了兩個丫鬟先回了。
我只好百無聊賴地看起首飾。
可我剛拿起一對紫玉芙蓉耳墜。
就有另一道聲音傳來:
「皇兄,我要那個耳墜!」
我循聲望去。
正是趙度的胞妹,柔安公主。
她瞪了我一眼,「這是本公主先看上的。」
她性格嬌縱,前世今生,給我使了不少絆子。
可每次,趙度都冷眼旁觀。
「楚箏,這世上沒有魚與熊掌兼得的好事。」
我既得了皇后之位。
那這些屈辱、委屈,都合該受著。
我也確實忍了一輩子。
兢兢業業打理後宮,做一個賢淑端莊的皇后。
到後來,朝堂後宮,除了這兄妹倆,沒人會說我半句不好。
我想,我這一生,縱然沒有情愛。
死後史書工筆,也該有一記美名。
然而一切都被柔安毀了,她站在我的病榻前,故作無意地掀開我的衣袖,指著上面的硃砂道:「皇嫂嫁給皇兄十年,怎地到死還是處子之身啊?」
一時間,殿中亂了套,后妃和宮女們全都鄙夷地望著我。
那個時候,趙度就站在一旁。
聞言,他垂眸,將我的衣袖放下,蓋住那抹紅點。
末了,竟還為我掖了掖被角。
我無動於衷地回望他,眼中早已沒了情意,也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他愣了片刻,倏爾閉上眼睛,不再看我,只輕聲道:「楚氏其人,不堪為妻。」
夫妻十年,我為他擋過刀劍、千里奔襲。
我替他納四妃、迎美人。
他膝下二子一女,我全部視如己出,悉心教導。
到頭來,卻不配做他的妻子。
前塵往事,如夢一場。
而此刻,我沒有像之前一樣討好和謙讓柔安,我看向面前的掌櫃,「不必理會她,我先來的,賣給我吧。」
聞言,一旁的趙度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
柔安氣極,「楚箏,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幸好皇兄喜歡的人是月棠姐姐,而不是你,不然,你這樣一個女人,怎麼配做儲妃?真是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