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2章 說著
」
說著,她就要上手,搶那對耳墜。
就在這時,一旁的趙度終於開了口,他嗓音清潤,「柔安,放下。」
柔安不依不饒,撒嬌道:「不行,我想把這個送給月棠姐姐。」
「她最喜歡這種樣式的耳墜了。」
若是以前,趙度早就答應了。
可這次,他的面色沉下來,又重複一遍。
「放下。」
4.
柔安自覺丟了臉面,朝我丟了兩句狠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陽春三月,自在鶯啼。
我看了眼遠處的青石巷,沒有像從前一樣藉機跟趙度說話,討他歡心。
而是拿著耳墜,就要抬步離開。
卻不妨,會被趙度喚住。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
「那日的事,月棠已經告訴孤了。」
「她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待明日,孤與她一同登門向你道謝。」
前世今生加起來,這還是他頭一次和顏悅色地同我說話。
真難得啊。
看來,他的喜惡,都跟姜月棠有關。
我救下姜月棠。
他就把我當恩人。
而上輩子,他疑心我刀害了姜月棠,一生都不肯善待我。
想到這裡,我搖頭。
「不必了,此事若傳出去,對姜姑娘名聲有礙,還是別讓旁人知道為好。」
但我和他都清楚。
他壓根就沒有上門道謝的意思,若真的有,昨日便來了,身體不適什麼的,都只是託辭而已。
更甚至,若我真的對外提起這件事,他還會想法子顛倒黑白一番。
今日這番話,不過想聽我親口保證,自己不會外傳。
果然,聽到這裡,趙度的眉頭舒展,對我的愧意也越發真切起來。
「楚箏。」他道。
「先前是孤對不住你。」
哦,他說的,是悔婚令我顏面掃地一事。
我說:「嗯。
」
他並不是個多話的人。
往常,我同他說十句話,他只回一句。
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此刻,我安靜起來,他卻又一次主動開了口。
「孤聽聞,你婚事有礙。孤可替你尋一門好親事。」
說到此處,他的嗓音微頓,「女子青春短暫,你不必再將心思放在孤身上。」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確實喜歡他。
甚至為了同他多說幾句話,還偷偷讓人尋來他喜愛的古籍。
可惜,轉頭就被他扔了。
想到此處,我抬頭,「除了你,我想嫁誰都行?」
男人點頭。
「你對月棠有恩,亦是孤的恩人。你未來的夫婿,孤會在仕途上盡力幫襯他。」
言下之意。
販夫走卒也好。
窮酸書生、世家子弟也罷。
只要我喜歡,他便會幫我。
唉。
可是,殿下。
我想做的,是你嫂嫂啊。
5.
重生以後,我已細細思量過。
身為楚家女。
若是不嫁人,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可母親說得對,有趙度在,莫說長安,就是整個天下,也沒人敢娶我。
哦,除了一個人。
趙度的兄長,靖王趙定堯。
說起這位靖王,他的身世很尷尬——他的生母只是個浣衣女,他從小便不受皇帝待見,未成年時便被封王,送去了漠北。
但如果我沒記錯,幾日前,他正好回了長安。
他年近二十,仍未成婚。進京後,曾先後與禮部侍郎的孫女、承平侯的長女議過親。
可都被對方以不同的理由拒絕了。
最後只好狼狽離京。
嘶。
我們的處境實在太相似了。
怎麼不算般配呢?
但這些打算,我並沒有告訴趙度。
他哪裡會將我的事放在心上呢?為我找夫婿一事,大抵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
但我沒想到。
隔日,他竟真在茶樓堵住了我。
他遞給我一個冊子,「你瞧瞧。」
我接來一看,厚厚一本,竟是十幾個男子的家世和生平,連後院有幾房姬妾都寫上去了。
更重要的是,我認得上頭的字跡。
是趙度的。
我抬頭,頗為詫異地看他。
我有些沒料到,他會有耐心親自做這樣的事。
不過,只是轉念間,我便想通了。
這是在替姜月棠報恩。
他自然捨得下功夫。
他是用心挑過的——這上頭的男子,後來趙度登基,各個都封侯拜相、平步青雲。
窗外流雲似錦,我放下手中的冊子,只好對他直言。
「這些人,我一個也不想嫁。」
當然,他們大抵也都不願意娶我。
趙度怔了一瞬,唇角微抿,「你看不上這些人,難不成是因為還對孤......」
他的話音未落,樓下就傳來了一陣動靜。
我側眸望去。
就看到一墨袍青年正面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拜帖。
他的對面,有個小廝一臉為難道。
「王爺,我家姑娘有恙在身,今日真的不能見您。這婚事,恐怕也不成了......」
我看了眼對面府邸的牌匾。
正是承平侯府。
看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拒了。
思緒迴轉,我就聽到趙度的喉間溢位一絲輕笑。
或許是方才相對而坐,共飲了一盞茶,他對我說話時,也多了兩分真心誠意,「我這位皇兄,脾性極差,又冷血無情,誰若敢嫁他,孤倒要對那人刮目相看了。」
聽到這話,我正要反駁,卻不料,樓下的趙定堯竟突然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我彎唇,對他輕輕地笑了下。
6.
回府後,我便讓硯秋送了封信出去。
信中。
我告訴趙定堯。
今夜子時,城外十里亂葬崗,有他想要的東西。
說完,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茶樓初逢,一見如故,盼君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