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狸媽媽_第5章 可惜咱們還是來晚了

」

「可惜咱們還是來晚了，附近又沒有水源，這是災禍啊!」

我躲在不遠處的草叢裡，看著這一切，心裡萬分沉痛。

如果沒有我抓的這條魚，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跟著大人跑來的小五，被眼前的情況嚇懵，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好像哭都不會了。

一個孩子面對這樣的場面被嚇壞，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家長忙安撫他，他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然而，在所有人忙裡忙外，無人注意到他的時候。

他悄悄走到一邊，不動聲色地把衣兜裡的鹽撒進了草叢裡。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他把和這件事唯一的關聯丟棄了。

恐怕，丟棄的還有他的良知吧!

那一刻，我竟然從他的眼裡看到了陰冷和狡猾。

那樣的眼神屬於一個十二歲的男孩，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由於出了人命，隊裡上報了縣公安局。

不出我預料，在確定死亡人員之後，警察按例詢問了他們的玩伴小五。

小五說自己確實和他們一起逃學，但後來肚子不舒服就回家了。

他的話也得到了家長的證實。

之後，警察再問不出什麼。

家長便以孩子被嚇壞了搪塞過去。

我想，他們心中一定很慶幸，自己的孩子逃過一劫。

大火燒燬了土牆以外的一切東西，警察勘察了整個現場，發現了魚的殘骸，也確定了起火點和起火原因。

最終認定這是一場意外。

是幾個孩子想燒魚吃，天乾物燥引發大火。

雖然很多人發出疑問，那就算起火，孩子們也可以跑出來啊?為什麼他們沒跑出來?

可當時的情況除了小五和我，便只有天知道。

小五恐怕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而我是一隻貓，什麼也說不了。

人類真的是複雜又可怕的物種。

我心情沉重，在草叢裡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天黑，才想起還在家裡嗷嗷待哺的兒女。

世界很大，包羅永珍，悲劇每天都在上演。

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家人。

我振作起來，向深水灣跑去。

12

第二天，婆婆羅秀娟一起床就收穫了一條魚。

有了種子的事，她對我帶回魚不是很驚訝。

她輕輕撫摸蜷縮在一旁睡覺的我，一時問老淚縱橫。

「大狸，辛苦你了，娃娃們有救了。」

「睡吧，好好睡一覺，就把這兒當成你的家。」

羅秀娟給孩子們做了魚粥，給我留了一大截煮熟的魚尾。

許久未見葷腥的孩子們吃著粥，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奶奶，這粥真好喝。」

「我要喝，我要喝，天天都要喝。」

羅秀娟摸摸石頭的頭，苦澀地笑笑，又給他添了半碗。

「吃吧，這年月，啥時候是個頭啊!」

我知道，她非常發愁。

離收成至少還有兩個月，可家裡沒米下鍋了，三張嘴等著要吃。

下午，羅秀娟拿著一個空口袋，打算到隊裡借點糧食。

我也起身，悄悄地跟在她身後。

值班的是隊長老婆王英，這是一個很刻薄的女人，常常給村民甩臉子、耍威風，被戲稱為「官太太」「母老虎」。

明明是生產隊的糧倉，卻被她視作自家的，每年上等的糧食除了分給管事的，便是進了她和親友家。

去年分糧食，我家有病人，勞力少，分得也少，還和幾家人被排在最末尾。

當夜傾盆大雨，誰也不知道糧倉漏雨，我們的糧食被泡在水裡。

第二天，王英不顧吵鬧，強勢地將溼糧分給我們。

之後接連陰雨，糧食就發黴了，損失大半。

鬧了幾次，隊裡都說是我們保管不善，這才是導致我們糧食不夠的主要原因啊!

我尋思著，羅秀娟這次絕對借不到糧。

果然，一看到羅秀娟，王英就狠狠地翻了一個大白眼。

不用問，她都知道是來幹嘛的，抬起手像揮蒼蠅似的。

「沒有、沒有，隊裡也沒有，別一有困難就找隊裡。」

「你家幹活不行，吃飯第一，欠隊裡的都趕上一個人的口糧了。」

羅秀娟低聲下氣。

「王英妹子，求你再借點，家裡實在沒有了。」

「現在家裡就我一個老太婆，帶著兩個小的，總不能讓我們都餓死。」

王英很嫌棄地瞪了她一眼。

「誰是你妹子，別隨便攀親戚。」

「誰家不難，要是個個都來借，那不翻了天。」

「沒吃的就喝水，就去挖野菜，自己想辦法克服。」

羅秀娟還是小聲乞求，猶豫了一下，竟給她跪下。

「求你借一點，收成上來就可以還，娃還小，可憐一下他們吧。」

王英很煩躁:「跪也沒用，快走。」

我在門外氣得牙根癢癢，真想跳進去撓死她。

正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咦，這不是大狸嗎?」

13

我和羅秀娟都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陳建國正一臉憨厚地看著我。

他今天協助隊長處理昨天的事故，已經忙了一上午，現在還一頭汗水。

見到陳建國，羅秀娟忙向我揮手。

「大狸，快回家，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建國快步過去扶起她。

「羅大娘，這是咋啦?」

「快起來，咱們是新社會，不興下跪。」

「你也認識這大狸?這可真是個好貓啊。」

羅秀娟站起身，嘴裡回應。

「他大侄，家裡沒糧了，兩個孩子等著吃，想來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