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狸媽媽_第3章 做人的時候
做人的時候，我是見過貓捉魚的。
貓爪子上彎彎的指甲就像天然的魚鉤，只要有耐心，只要夠敏捷，沒有逮不到魚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不怕水。
我是人的芯子，我不怕水，還會選擇最好的伏擊點。
那麼，剩下的就是耐心。
我靜靜蹲在水邊，一眼不眨地盯著水裡。
無需在意時問的流逝，只要能捕到獵物，我就是一隻合格的貓。
透過水波，魚在我眼裡清晰無比，它們遊得很慢很慢，就像以前逛集市和湊熱鬧時的我，這瞅瞅那瞧瞧，呆頭呆腦。
我只需瞅準時機，在某條腦子不靈光的魚浮出水面時，伸出爪子便能輕而易舉鉤住它。
嘿，成了，一大條魚兒被我拖到岸上。
戰利品不停蹦躂，好大一條啊!
我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兒女們喝魚湯時幸福的樣子。
成就感包裹著我，我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回家的路不太容易。
一隻貓，拖著一條有它一半大的魚兒確實很扎眼。
田問地頭，到處都是勞作的村民，我只能儘量繞著他們走。
然而，千防萬防，我終究沒躲過幾個眼尖的壞小子。
7
我知道他們，都是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不去上學，成天到處晃悠。
今天偷西家的菜，明天拿東家的果，下欺負小娃，上捉弄老人，所到之處常常雞飛狗跳，都是村裡人討人嫌的主兒。
半年前，我家唯一一隻下蛋的老母雞就是被他們偷的。
他們不敢在家煮，拿到村外，連毛帶屎地烤了。
我找到時，壞小子們正吃得滿嘴流油，手上嘴角還沾著雞毛、雞血，腥臭味一陣一陣的。
那副鬼樣子，既讓人噁心又感到可怕。
明明被我抓個正著，他們還死皮賴臉，怎麼都不肯承認是偷了我家的雞。
當時有村幹部帶著人去挖水渠，剛好碰到我們。
那村幹部還是其中一個娃娃的家長，我很氣憤地向他告狀。
沒想到，他護犢子很有一套。
「陳小麗，你說這是你家的雞，有什麼憑證?黑毛雞村裡多的是。」
「要我說，這是娃娃們抓的野雞，有本事你把你家雞喊答應。」
我好氣，雞都死了，怎麼喊答應。
完全不講道理，所有人都一陣鬨笑。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在村裡弱勢的最容易被欺負。
有人嘻嘻笑著，誇幾個壞小子有本事，還能搞到肉吃。
無人在意，一隻老母雞對我家有多重要。
它的蛋，是我們一家老小能吃到的唯一有營養的東西。
此刻，他們嘻笑著，將我團團圍住。
「這死貓還挺有能耐，抓這麼大一條魚。」
「魚還活著，咱們搶了拿去烤了吃，這幾天都沒吃飽飯。」
為首的那個叫狗娃，直勾勾地盯著我，咧嘴露出壞笑。
「這貓也不能浪費，一起烤了。」
8
我緊張地盯著他們，緩緩弓起背、炸開毛。
有人彎腰撿起腳邊的大石塊，有人舉高手裡本就握著的棍子，沒有傢伙的，也都張開雙臂，以半蹲的姿勢呈現攻擊姿態。
這五個孩子經常幹壞事，他們很有經驗。
狗娃警告其他人。
「這野貓一看就不好惹，別讓它跑了。」
有人憤怒中帶著不屑。
「我知道它，上回它逮了一隻鳥，還咬我一口，這次一起算賬。」
「雞鴨狗豬都吃過了，不知道貓肉是什麼味道。
」
以我現在敏捷的身手，想要逃脫易如反掌。
可拖著這條肥美大魚，顯然沒那麼容易。
不容我多想，那條棍子帶著呼呼的風聲向我劈來。
與此同時，那塊石頭也瞬息而至。
我迅速扔下魚，敏捷地避開石頭和棍子。
在他們中問幾個跳躍閃躲，身體如離弦的箭一般，從兩人之問的空隙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躲在十幾米外的草叢後。
我的心咚咚直跳，貓下身體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們全都炸了鍋，帶著憤怒和疑惑在附近搜尋。
「跑哪了?死貓。」
「氣死我了，眼一眨就不見了。」
「誰看清了，死貓往哪跑了?」
壞小子們找了一圈，全都搖搖頭。
隨後，他們把目光投到那條魚身上，個個喜笑顏開。
「還好魚還在，咱們沒白忙活。」
「這魚真大個，夠咱們吃一頓了。」
「快走，別管那隻死貓了，咱們找個好地方烤魚吃。」
狗娃抱著魚，壞小子們一路嚷著，腳步輕快。
我想起往事，心中有些不甘。
當人時受他們欺負，做貓了還是被他們欺負。
我寧願這魚被狗吃了，也不想給他們吃。
這樣想著，我便遠遠跟在後面，看能不能偷回我的魚。
9
一個叫小五的小子說:「狗娃哥，咱們就在這兒燒火吧，肚子餓了。」
在我印象裡，這小子不是最小的，卻是最慫的。
狗娃拍了他一巴掌，直接否定。
「這裡不行，咱們都是逃學出來的，一燒火大人就看到了，你想找打啊!」
小五小聲嘀咕:「上次吃狗的地方也不行，今天大人們在那邊幹活。」
另一個孩子一拍腦袋。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老駝的牛棚。
」
「對，白天牛都趕出去了，燒火也沒人看得到。」
幾個壞小子全都眼睛一亮，為新發掘的燒烤地點興奮不已，腳步都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