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狸媽媽_第4章 老駝又聾又啞
老駝又聾又啞,沒有家人,負責給隊裡放牛,一向是早出晚歸。
他的牛棚在村外,離這河灘不是很遠。
說是牛棚,也沒那麼簡陋,是土牆房,裡面堆著很多幹草和乾柴。
那道破木門,平時也不鎖,就用一根硬木棍從外面插在門扣上。
有興趣的,都可以開門進去。
不過,那就是個關牛的地方,角落還堆著牛糞,沒事誰都不會去。
壞小子們很會掩人耳目,一路躲躲藏藏,愣是沒讓一個大人看到。
幾人拔掉硬木棍,閃身魚貫而入,反手就把門關上。
我在外面探頭探腦,也不敢進去。
只感覺他們在裡面忙活好一通,聞著味兒火是燒起來了。
就聽狗娃說:「這魚太腥,誰回家偷點鹽巴。」
雖然魚好像還沒烤,可美食當前,誰也不大願意回去。
這一來一去,得好一會兒,萬一他們等不及先吃了呢!
「小五去,快點,跑著回去。」
「是啊,小五你快去快回,我們絕不偷吃。」
小五又生氣又不放心。
「每次都喊我去,你們為什麼不去?你們總欺負我。」
狗娃衝他揚了揚拳頭。
「是不是找打?」
「不去就別跟我們玩,也不要吃我們的東西。」
小五認慫:「去就去,你們不許偷吃,更不許偷偷跑了。」
狗娃笑著大聲保證。
「我們現在才烤,你來剛好熟,等著你和鹽巴。」
「快去,別廢話了,記得關好門。」
聽到腳步聲,我忙藏到一旁的石頭後面。
小五從門裡出來,很認真地關上門。
讓我意外的是,他還把門給插上了。
看樣子,以前沒少被玩伴們戲耍拋棄。
我繞著牛棚察看了一圈,窗戶太高太小,跳上去很有難度。
再說,他們都開烤了,我也不敢進去。
這樣看來,魚是不可能偷了。
我很氣,也很無奈,只能轉身離開。
正在這時,我雷達似的耳朵裡傳來幾聲驚慌失措的驚叫和連滾帶爬的撲打。
而我超敏感的神經也捕捉到空氣中的異樣,那是一層層灼熱的氣浪正試圖穿破土牆。
我嗅到了危險的訊號,心也猛然揪起。
那不是烤魚的火,而是要摧毀整個屋子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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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回去,湊近門縫往裡看。
屋裡火光熊熊,他們不知怎麼就引燃了邊上乾草,乾草又點燃了邊上的乾柴,被燒得噼啪作響。
由於太乾燥,並沒有很多煙霧。
那幾個壞小子正驚慌地用衣服、用牆角的掃把撲打著火焰。
「打啊,快打,不能燒起來,大人會打死我們的。」
「嗚嗚嗚......火更大了......咳咳咳......我害怕。」
他們完全不懂,這裡面的東西太乾燥了。
這種火一旦燒起來,很難被撲滅,只能逃生。
很快,他們手中的衣服、掃把先後都被點著了。
火光中,我看到他們扔掉手中的東西,兩個小子哭著驚恐地縮到了牆角。
狗娃和另一個小子撲到門口,瘋狂搖門、呼叫。
可門被關著,這周圍都沒有人。
絕望伴隨著火勢正在蔓延。
他們平時是壞,可也沒到該活活燒死的地步。
我跳起來想要開門,可試了好幾次都失敗。
那根木棍是緊緊卡住的,被他們越搖越緊,以我跳起來的瞬問根本無法撥動。
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人求救。
我不敢猶豫一秒,撒開腿向最近的人家狂奔,心中祈禱火燒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衝到那家人院外時,我直接趴在了地上。
??口痛得要命,張大嘴呼呼喘氣。
時問就是生命,我強撐著翻過院牆,一路「嗚哇嗚哇」叫得撕心裂肺。
「啥東西在慘叫?」
陳建國從屋裡出來,一臉奇怪地看向院裡。
哦,沒錯,這是他家。
他昨晚在倉庫值夜,第二天可以休息半晌。
我跌跌撞撞、慘叫著跑到他面前,一口咬住他的褲腳往院裡拖,在這裡他根本看不到。
「是大狸啊,咋了?」
「叫這麼慘,誰打你了?」
儘管滿心疑惑,他還是跟我走到院裡。
我死死盯著牛棚方向,叫聲淒厲。
他一扭頭終於看到了,臉色瞬問變得驚恐。
「大狸,是不是牛棚著火了?」
我瘋狂點頭,「喵喵」大叫著回應。
「完了完了,牛棚燒起來了。」
「老馱放牛去了,裡面沒人吧?」
我還是聲嘶力竭地慘叫,眼裡也滲出了淚水。
「大狸,你是說裡面有人?」
「那地方除了老馱誰會去啊!」
他的表情和聲音都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喵喵」地哀叫著回應,急得原地打轉。
陳建國終於驚慌地蹦起,衝進家裡拿了臉盆和棍子,一路敲打著衝出房門。
「著火了,著火了,牛棚著火了。」
「大家快去救火,牛棚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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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已經很大,有些人看到了煙霧,拿著盆子水桶趕往牛棚。
然而,大火沖天而起,那一盆盆一桶桶從遠處搬來的水,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在這樣的災難面前,強大的人類往往也束手無策。
這場大火燒塌了房梁,燒燬了木門,也毀掉了牛棚裡所有的生機。
灰燼之下,是四具扭曲焦黑的屍??。
此時,大家都很害怕,圍著只剩半截土牆的牛棚小聲議論、猜測,尚不知道被燒死的都是誰。
陳建國被幾人圍著,悲痛地訴說當時的情況。
「大狸是好貓,是大狸看到牛棚著火,跑去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