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的復仇_第4章 我與他

香君的復仇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幾時春

我與他,水火不容。

若強行交匯,必有一死一傷。

今日相遇,於他是兇,於我大吉。

7.

柳明璋提出帶我回府時,

我沒有立刻拒絕。

他以為是我多年沒感受過親情,

渴望親情進而答應他的要求。

可他錯了。

這是我接近他、走進他自以為的圈套,

向他復仇的最好機會。

柳明璋帶我入府時,找不到話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明遠一家待你可好?」

我死死扣住手心,尖銳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託父親的福,一切都好,三叔待我亦如親女。」

拜你所賜,我這幾年飽受折磨。

「只是三叔......不幸遇匪,已離世多年。」

柳明璋故作吃驚,捶??頓足,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

穿過遊廊,來到一雅緻院落。

「這便是你孃的住處了,你若想她,便搬來住側院。」

想到孃親,說到底,我也是盼過的。

她端坐榻上,眉眼溫婉,和我當年見到的一樣。

我以為她會像多年前一樣,對我噓寒問暖、熱淚盈眶。

下一秒那絲期盼也隨之消散。

她只是隨意冷淡嗯了聲,頭也不曾抬,

繼續替膝上趴著的女子溫柔梳頭:

「孃的妙儀出落成大姑娘了,以後嫁給太子,咱娘倆見面的日子就少了。」

語畢,眼圈一紅,真真切切落下淚。

難怪她後面再也沒來。

柳妙儀替她拭淚,抬頭瞧見我,皺起秀眉道:「爹你這是做甚?我即將嫁給太子做側妃,這節骨眼上你把這天煞孤星帶回來,萬一衝撞了婚事怎麼辦?」

天煞孤星。

好熟悉的四個字。

十五年前,就是這四個字,將尚在襁褓中的我,推入地獄。

我掐指一算,當眾直言:

「妹妹嫁不了太子,這側妃之位於你是催命符而非富貴梯,你若強嫁,只會落個早亡——」

話未落,娘急步走來扇了我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詛咒妙儀!妙儀德才兼備如何嫁不得?

「莫不是妄想你個面不改色砸死雙頭蛇的冷血災星來嫁?」

在柳清風眼裡我溫柔良善,

在她眼裡,我原來是殘忍、冷血的。

我一時怔愣,隨即笑了——

笑自己居然還對她存有半分奢望。

笑自己還念著過去深夜的點心與溫暖。

我垂頭作揖,開口道:

「看來這個家並不歡迎我。趁著太子婚約未定,三皇子的續絃還是讓給妹妹來做吧。」

我轉身就走,不給挽留的機會。

踏出門檻聽見柳明璋低聲斥責二人太過急色。

8.

入夜,柳明璋端著碗飄著幾根青菜的素面坐在我面前。

「香君,聽下人說你還沒用晚膳,爹給你下了碗麵。放心,我已罰了妙儀去祠堂。「你自幼不在我們膝下,心有埋怨是應當的。

「但當時的柳府已是萬劫不復,我只能送你走,保你平安。望你明白為父的苦心。」

說著假惺惺流幾滴眼淚。

「香君明白,願意為父解憂。」

我扯起善解人意的笑容,乖巧用面,垂眼笑容消失,

「不過,三皇子也不會允許『妖異之人』成為妻子的,要嫁他也不難,只需父親為我搭一臺戲。」

柳明璋大喜過望,連連答應。

在他看來,我是缺愛多年,一點溫情便可死心塌地。

他以為自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雀,卻不曾察覺,他其實是我棋盤上,最顯眼的那隻螳螂。

我放下碗筷,抬眸望他:

「就散出訊息,說柳家嫡女要為十五年前祖母之死祭天謝罪吧——」

他看不明白,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麼洗刷汙名,

而是一步一步揭開當年的真相,

將罪魁禍首一個一個推下地獄。

9.

城郊雲棲觀。

我著素裙,身側擺著張案几。

上面放著錦盒、紙筆,還有幾樣不起眼的舊物——那是耗時三年,一點點蒐集來的證據。

臺下早已擠滿了圍觀百姓,交頭接耳,

「那不是柳半仙嗎?」

「什麼半仙,分明是妖女!聽說她要祭天謝罪,這不是自認剋死了老夫人?」

「當年的跛腳老道也來了,就在那!」

瞎眼老道正拄著拐,破袍邋遢,眼窩渾濁,嘴角掛著絲陰笑。

我抬手示意,字字清晰:

「今日我登此臺,不為祭天謝罪,只為揭穿一個騙局。

「當年祖母慘死,非天命,而是人為!

「所謂我額帶赤煞、克親害家,不過是這老道懷恨在心,精心編織的謊言!」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老道猛地僵住,啞聲嘶吼:

「一派胡言!妖女休要狡辯!當年我親眼見你額間赤煞,出言警示,你祖母不聽,才遭天譴,與我何干?你這是想踩著我洗清汙名!」

我目光如刃,直直看向老道:

「我知你不會認。

「今日我便在此與你對質,你可敢接我三問?」

「有何不敢!」

「第一,你既瞎眼,何以看見我額間赤煞?」

老道鎮定自若,「我雖眼瞎,卻有修為。能憑氣息感應,隔空辨物!休要藉此刁難!」

「哦?」我冷笑一聲,吩咐丫鬟取來一條黑布,指著錦盒中的四個物件。

「那我便矇住你的眼。你若能辨出盒中之物,我便認下煞星之名;若辨不出,便是你裝瞎騙人,敢嗎?」

老道眼底閃過慌亂,卻騎虎難下,喊道:「有何不敢!」

我不多言,矇住老道的雙眼,又將錦盒遞到他面前。

「請吧。」

老道裝瞎多年,全靠眼白渾濁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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