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的復仇_第1章 我是京城的女神棍
我是京城的女神棍。
別的神棍不為謀財就是害命。
偏我喜歡逆天改命。
直到那天,溫善寬厚的柳學士停在我的攤位前。
他抬手撫淚,心疼開口,「你可知自己是柳府千金?」
我垂眸收攤,「大人認錯了,我只是個臭算命的。自幼被父親拋棄鄉野,如今靠坑蒙拐騙混口飯吃。」
他啞然一笑,「算命的?那你就給自己算算,今天碰上我,是兇還是吉?」
我心中冷笑,這卦象,三年前便已註定。
我與他,本就水火不容。
強行交匯,必有一死一傷。
1.
我擺攤算命等的從來不是生意,是人。
別的神棍或裝仙風道骨,
靠糊弄人騙些銀錢;
或用歪門邪術替人消災害命。
偏我柳香君,只守著個簡陋小攤、
一塊寫著「分文看緣」的木牌。
不為富貴,只為等那個人出現,
了卻積壓了十五年的血海深仇。
一架雅緻低調的馬車裡走出一位美婦人。
她華髻高梳、身著雲錦,柔美豐腴,眉間卻蹙著愁。
不知身旁侍女說了什麼,她只勉強笑笑,狀若無意地撫過小腹。
我眼睛一亮,雖不是我等的那人,
但這樁生意,必須接!
我要藉此在京城揚名——
那人最重名聲,也最信天命。
唯有我這「神算」之名傳得夠響,
才能讓他主動來找我,
走進我精心準備的圈套。
「夫人還請留步——」
美婦人尋聲望來,看清我的小攤以及面容後,眉蹙得更緊了些。
她向侍女低語,後者面色不善朝我走來,氣勢洶洶扔下一錠碎銀——
「小神棍,我們夫人心善,將這銀子贈你,莫再痴纏。」
我沒撿碎銀,反而抬眸笑著,帶著篤定:
「我觀夫人印堂光潔、地閣圓潤,眼澈且黑、耳垂飽滿,一看便是溫厚有福之人。」
美婦人和侍女先是一怔,隨後不以為意。定當我是為多騙些銀錢,故意奉承。
我聲音陡然提高,確保路過的行人都能聽見:
「更要緊的是,您眼下肉豐、鼻翼飽滿厚潤,人中微深,這是典型的有孕之相啊!」
夫人聞言當即轉身,滿眼喜色,步伐都急切了些,「此話當真?!」
侍女先是驚喜,而又質疑道:
「你可莫要胡謅!我家世子妃成親兩年,遍請名醫,都沒能有孕。你不過看了兩眼,就說有孕,莫不是為了銀錢,故意誆騙?」
「脈象不會誆人。」我起身搭脈,
「此脈往來流利、如盤走珠,兩月有餘,再觀您面相,這胎必定多智多福。」
世子妃從醫館出來時激動到握住我的手,直接賞了一把金瓜子!
剛才我的話,路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見世子妃重金賞賜,一個個都炸開了鍋。
我看著眼前的人群,嘴角勾起笑容。
第一步,成功了。
我「柳半仙」的名聲,從今天起,就要在京城傳開了。
2.
這時,人群中三個格格不入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為首的男人尖嘴猴腮。
他身後,用根粗麻繩拴著個乾瘦的小女孩,臉色蠟黃、眼神麻木。
裸露在外的皮膚,佈滿了青紫傷痕,牲畜似的,被男人死死拽著。
最後面跟著苦相農婦,肚子高高隆起,臉上佈滿淚痕。
一邊哭,一邊哀求:
「二麻,求你,別賣了咱的女兒,我一定給你生個兒子......」
男人揚了揚鞭子,厲聲呵斥:
「喪門星!生了三個都是丫頭片子,還敢哭?我不賣她,等著餓死嗎?」
農婦哭得更兇了,卻不敢再上前,眼裡滿是絕望。
我抬眸打量著那個男人,面色一冷。
三白眼、額扁平,
印堂處有道明顯的懸針紋。
兩腮無肉,顴骨突出,嘴角下垂,
整張臉竟挑不出一絲善,
典型的刻薄自私、施暴成性的面相。
這樁生意,我也接了!
我柳半仙,做的就是懲奸除惡、積善行德的生意!
「大哥請留步!」我逆著人流擠去。
趙二麻警惕地停下,豎起綠豆眼大喝:
「老子沒錢!也不算命!你少來煩老子!」
我露出人畜無害的笑,聲音清亮:
「大家還不知道香君算命的規矩——若是有緣人,香君分文不取,還能為其指點迷津。」
趙二麻的不耐煩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貪婪,但嘴上還是逞強:
「哼,我看你個神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過......既然你說分文不取,那你就算算,看看老子什麼時候能發大財,什麼時候能有兒子!」
路人鬨笑起來。
我卻緩緩開口:「趙二麻,別急著算發財。我先問一句,你的相好,是隔壁的王寡婦吧?」
一句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趙二麻臉色驟變,暴跳如雷:
「放你孃的屁!臭神棍,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抽死你!」
周圍的路人紛紛議論起來。
「喲,這是被說中了,急了?」
「柳半仙既然敢說,肯定是有依據的!」
那農婦哭得更兇了:
「二麻,別再和王寡婦來往了,我能生兒子的,你別賣三丫。」
趙二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冷笑一聲,
字字誅心,直擊要害:
「我觀你眼右比左大,此乃陰險狡猾之相;「沉溺色慾,淚堂黯淡,正是與婦人私通之兆;
「你額低且偏,天庭不滿,乃是私生子之命,自幼父母雙亡,對嗎?」
這話一齣,趙二麻像是見鬼了,
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