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的復仇_第3章 祖母當眾斥責那老道胡言亂語

香君的復仇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幾時春

祖母當眾斥責那老道胡言亂語,收回錢財命人將他趕出府去。

「再見這潑皮神棍上門胡謅,就將他另一條腿打斷!」

老道被拖出門時,不怒反笑,嘶啞笑聲混在冷雨裡,陰惻惻迴盪,

「你今日護她,他日必死於她『命』——

屆時你們便知我所言非虛!」

起初沒人當真。

直到後來,父親不顧母親哀求,下定決心將我送到鄉野三叔家中。

因為——

那老道所言,竟真「應驗」了。

祖母死了。

那天天朗氣清,

她去雲棲觀替我上香求平安符,

回來的路上卻遭遇罕見的大雪封山,

雪天路滑,連人帶馬車摔得屍骨無存。

父親悲痛欲絕,不吃不喝,彷彿至純至孝。

祖母死後,他立即將我送走。

對外宣稱是為順應天命、驅散煞氣,保全家國。

不僅堵住了政敵的嘴,還在聖上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忠君愛國、大義滅親。

至於我——

我是嫡長女,是禮法正統,

卻也是他仕途上最大的累贅。

4.

我在鄉野泥地裡長大,

除去鄉間孩童年幼無知的言語欺凌外,

沒受過什麼大的委屈。

我之所以能回到京城,

成為被人奉為「半仙」、「活菩薩」的柳香君——

全是因為三叔柳明遠的疼愛和悉心教導。柳明遠性情溫和、才華橫溢,喜歡教書育人,是鄉野裡唯一的私塾先生。

其子名喚柳清風,溫柔良善、醉心醫術。

在我初展才華時,三叔驚喜異常。

親自教我識文練字、讀三字經百家文,

再大一些便教我四書五經、觀相斷命、為人處世......

三叔大笑說終於找到人承襲他的衣缽。

當我受到同村孩童「災星」

「野種」的羞辱謾罵、扔石子做鬼臉時,三叔告訴我:

「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有時無聲的漠視比激烈的反駁更能讓對方無計可施。

「他人投射的惡意,其實是內心的不安和痛苦。若接招,就等於替他們揹負情緒。真正的智慧,是不搭理,不讓他人的惡意成為消耗自身的利刃。」

他告訴我不爭、不理,轉身卻辭退了那些惡童。

「柳某不才,容不下秉性頑劣、惡意傷害同窗的學生,什麼時候教好了,什麼時候再帶來吧。」

柳清風待我也極好,犯了錯總第一個擋在我身前;

幼時受了風寒險些喪命,他嚇得一夜沒睡。嚷著不入仕為官,只願做懸壺濟世的遊醫,讓人世間少些生離死別。

七歲時,我在歸家路上遇見條雙頭蛇。

人們都說見過雙頭蛇的人不久就會死去。我本邊哭邊跑,

後來想著不能讓其他人再見到,

於是折返將蛇用大石砸死、埋掉。

用飯時,柳清風見我淚流滿面忙問怎麼回事。

得知了前因後果,

他溫柔地替我拭去眼淚寬慰道,

「香君良善,體貼他人,砸死雙頭蛇也是避免他人受傷害,只會積陰德。上天保佑你都來不及,哪裡會捨得讓你死呢?」

有位錦衣婦人時常來看我,

她總帶許多銀票吃食,

對著叔嬸悉心叮囑。

走時望向我,眼裡是濃濃的不捨。

三叔告訴我,那是孃親。

他總絮絮叨叨說起我的身世,讓我莫要忘記家在何方、根在何處。

提及災星之名,他只說虛妄之事全在人心,信則有不信則無。

他說,或許再過不久,

爹孃就來接我回家了。

可是孃親再沒來過。

沒關係,我願意永遠留在這裡。

可惜,天不遂人願。

5.

三叔死了。

十歲那年,三叔收到了柳明璋寄來的信,說在朝堂上受到排擠,處境艱難。

希望他能來京城,幫忙照顧家人。

三叔念及兄弟之情,不顧勸阻,毅然前往京城。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不久就有訊息傳來,說三叔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遭遇了劫匪,慘遭刀害。

嬸嬸承受不住,隨著去了。

哪裡的劫匪,會劫一貧苦書生?

無非是三叔知道的太多了。

柳清風紅著眼,為二人立了衣冠冢,他說帶我走。

我卻搖頭。

「我要去京城,那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6.

我早已打聽清楚。

如今,太子蕭譽和三皇子蕭妄都在選妃。柳明璋一心想把柳妙儀嫁入東宮,

成為太子側妃。

可我是計劃中一顆有變數的棋子。

三皇子蕭妄,多疑病嬌、難以掌控,

柳妙儀單純有餘智謀不足,

而我作為嫡長女,自然要先嫁,如此再合適不過了。

他想兩頭下注。

無論將來哪位皇子登基,他都能坐收漁翁之利,都能繼續在朝堂上,步步高昇,榮華富貴。

我知道,柳明璋就快到了。

「香君!為父找你找得好苦,快隨父歸家吧!」

來人自稱柳學士,說我是柳家嫡長女。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了。

我終於見到了他——柳明璋。

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溫厚、儒雅。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偽裝。

他骨子裡藏著的是自私、殘忍、偽善。

我垂眸收攤,「大人認錯了,我只是個臭算命的。自幼被父親拋棄鄉野,如今靠坑蒙拐騙混口飯吃。」

他啞然一笑,「為父是有苦衷的,過去那些,不講也罷!既然你說你是算命的,那你就給自己算算,今天碰上我,是兇還是吉?」

早在三年前就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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