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軍說她和夫君是真兄弟,那我就成全她_第5章 良久
良久,他緩緩開口:
「至於顧臨淵......你既與沈寒衣‘情誼深厚’,朕便成全你們,即日起,沈寒衣賜婚於鎮北侯世子顧臨淵為妻,擇日完婚,不得有誤。」
荒唐。
荒謬。
滿座皆驚,卻無人敢出聲。
顧臨淵猛地抬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拒絕,想辯解,可皇帝的下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怎麼,顧世子不願?還是說,你之前與沈將軍的情誼,都是假的?」
顧臨淵頹然低頭:「臣......領旨謝恩。」
沈寒衣癱軟在地,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我就在這時站起身,走到殿中,緩緩跪下:「陛下,臣婦林秋意,懇請陛下准予和離。」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同情、憐憫、好奇、譏諷......
我挺直脊背,聲音清晰:
「顧世子既有良配,臣婦不敢耽擱,懇請陛下恩准,全了彼此顏面。」
皇帝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準了。」
「謝陛下隆恩。」
我磕頭謝恩,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轉身離開。
經過顧臨淵身邊時,他猛地伸手想拉住我的衣袖,我卻已翩然走過,沒有回頭。
身後,是他絕望的低喃:「秋意......」
6.
回到林府那日,父親和兄長在門口等我。
「回來了就好。」
父親拍拍我的肩,沒有多問。
兄長林硯之則冷哼一聲:「顧家那小子,遲早遭報應。」
我笑了笑,心中一片平靜。
和離書第二天就送到了林府,隨之而來的還有我的嫁妝。
顧家大約是理虧,一點沒敢剋扣,甚至還多添了些補償。
我讓錦書一一清點入庫,心中已有了打算。
「小姐,您真的不再......」錦書欲言又止。
「不再嫁人?」我接過她遞來的茶,輕啜一口,「錦書,你覺得婚姻於我,是什麼?」
錦書愣了愣,答不上來。
「是牢籠。」我望向窗外舒展的枝葉,「從前我困在裡面,以為那就是全部。如今出來了,才發現天地廣闊。」
我開始著手經營自己的產業。
嫁妝中有幾處鋪子,地段不錯,但經營不善。
我親自去檢視,改了經營方式,換了掌櫃,三個月後,盈利翻了一番。
但這還不夠。
一日,我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蹲在牆角,眼巴巴地看著香客手中的糕點。
住持嘆氣說,這些都是棄嬰或孤兒,寺裡勉強給口飯吃,卻無力讓她們讀書明理。
我心中一動。
回府後,我與父親商量,想辦一所女子學堂,不收束脩,專收貧苦人家的女孩。
父親沉吟片刻,道:「此事不易。世人多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這樣做,恐遭非議。」
「所以才要做。」我說,「正是因為世人如此認為,才更要讓女孩們讀書明理,知道女子的人生,不只有相夫教子一條路。」
父親看了我許久,終於點頭:「好。為父支援你。」
兄長更是直接:「缺錢缺人就說,哥給你撐腰。」
女子學堂的籌備並不順利。
選址、聘請教習、招收學生,每一步都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說我離了男人就瘋了,有人說我蠱惑人心,更有甚者,說我是被顧臨淵傷了心,才用這種法子報復。
我不理會。
三個月後,「明理堂」正式開課。第一批收了二十個女孩,年齡從六歲到十二歲不等。
我請了兩位寡居的才女做教習,教她們識字、算數,也教女紅、藥理。
開課那日,我站在簡陋的學堂前,看著那些女孩怯生生又好奇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這才是活著。
7.
與此同時,鎮北侯府正水深火熱。
沈寒衣被革職後,困在侯府後院。
皇帝雖「賜婚」,卻未說以何種禮儀,侯府便含糊處理,只將她安置在偏院,對外稱「沈公子」。
這稱謂不倫不類,如同他此刻的處境。
最初幾日,沈寒還能強作鎮定。
她想著,即便沒了官職,憑自己的本事,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可漸漸的,她發現事情遠非如此簡單。
首先是身體的變化。
那日在宮中,她的男人特徵以驚人的速度顯現。
喉結日益突出,聲音越來越粗,臉上甚至開始冒出胡茬。
她拼命用刮刀清理,卻越刮越硬。
「怪物!」
一日對鏡,她終於崩潰,將銅鏡狠狠摔在地上。
鏡子的碎片映出無數個扭曲的她。
哪個是真實的?是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女將軍,還是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她想起自己的過去。
出身寒微,父母早亡,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剪短頭髮,扮作男孩。
從軍後,他比誰都拼命,冬日赤膊練槍,夏日負重行軍,身上傷痕累累。
多少次死裡逃生,多少次浴血奮戰,才換來「女將軍」的威名。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為什麼......」她跪在碎片中,雙手抱頭,「為什麼會這樣......」
侯府的下人表面恭敬,背地裡指指點點。
送飯的丫鬟放下食盒就跑,彷彿她是瘟疫。
偶有客人來訪,聽到她的名號,便露出古怪神色。
而顧臨淵......
沈寒衣看向窗外。
顧臨淵已經許久沒來了。
最初那幾日,顧臨淵還來看過她,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後來便越來越少,直至消失。
沈寒衣知道,顧臨淵在躲她,在後悔,在厭惡。
「呵......」她低低笑了,笑著笑著,淚流滿面。
她曾以為,顧臨淵是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