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的養崽日常_第2章 我坐在床邊

本宮的養崽日常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有點狸貓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屋裡安靜得只剩炭盆噼啪的響聲。

過了很久,他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母后說......你是個好人......」

我沒說話。

「她說......你只是嘴硬......心是軟的......」

我別過臉去。

「她騙你的。」

他沒睜眼,嘴角卻動了動,像是在笑。

「我知道......她騙我......你才不是好人......」

我回頭看他。

他已經又昏睡過去了。

我把手重新探上他額頭。

還是燙。

我咬了咬牙,起身去拿帕子。

6

那一夜,我沒閤眼。

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冷水打了一盆又一盆。

他燒得厲害,說了一夜的胡話。

有時候喊「母后」,有時候喊「父皇」,有時候喊「娘娘」。

喊「娘娘」的時候,我不知道他喊的是誰。

但每次他喊,我就應一聲。

「在呢。」

他聽不見。

但我還是應了。

......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出汗了。

大汗淋漓,裡衣都溼透了。

我拿帕子給他擦汗,手都在抖。

太醫進來診脈,診了半天,長長地吁了口氣。

「娘娘,太子殿下的熱退了。」

我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然後我站起身。

「看好他。」

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守了一夜?」

我回頭。

他醒了,躺在床上,眼睛半睜著看我。

我沒說話。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別過臉去,對著牆。

「......謝謝。」

聲音很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想起那天,他舉著桂花糕問我的樣子。

我頓了頓。

然後繼續走。

出了鹹福宮,太陽正好升起來。

我站在廊下,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忽然想起沈意安那句話。

「我是怕你寂寞。」

我頓了頓,沒回頭。

寂寞?

我蘇晚宛會寂寞?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小孩燒得通紅的臉,和他說的那句「謝謝」。

還有他舉著桂花糕的樣子。

煩死了。

7

那之後三天,我沒再去那小孩兒屋裡。

但每天都會有人來報:太子退燒了,太子能下床了,太子開始吃東西了。

我沒問是誰讓報的,也沒說不用報。

就這麼聽了三天。

三天後,太子落水的事查清楚了。

不是意外。

是被人推下去的。

推他的人,是東宮一個新來的太監。

那太監當天晚上就死了——溺死在同一個湖裡。

說是「失足落水」。

我看了那份密報,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密報燒了。

宮人不解:「娘娘,不告訴皇上嗎?」

「告訴皇上有什麼用?」我說,「人證死了,物證沒有。說了也是白說。」

宮人愣住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鹹福宮的院子裡空蕩蕩的。

我想起沈意安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我怕的是你一個人。」

一個人。

我又想起那小孩說的「謝謝」,還有他舉著桂花糕的樣子。

我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然後我轉身。

「從今天起,太子搬來鹹福宮住。」

宮人驚了:「娘娘?!」

「聽不懂?」

「聽、聽得懂,可是娘娘,這不合規矩——」

「規矩?」我笑了,是那種刻薄的笑,「規矩能保住他的命?」

宮人不說話了。

當天下午,太子搬進了鹹福宮。

——等等,他本來就在鹹福宮啊。

宮人小心翼翼地說:「娘娘,太子殿下已經住在鹹福宮了......」

我愣了一下。

「那就住著。」我說。

8

江景辰這小孩,嘴比我還硬。

住進鹹福宮第一天,我讓人給他收拾了間屋子。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然後回頭問我:

「你住哪兒?」

我指了指正屋。

他點點頭,抱著包袱進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宮人來報:「娘娘,太子殿下把床單扯了。」

我皺眉:「扯了幹什麼?」

「奴才也不知道......」

我去他屋裡看。

床單確實被扯下來了,團成一團扔在地上。

他站在床邊,看見我進來,也不吭聲。

「床單得罪你了?」我問。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走過去,把床單撿起來。

上面有血跡。

我愣了愣,抬頭看他。

他別過臉去。

我伸手把他拉過來,上下一打量,才發現他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上也滲出血來。

「怎麼回事?」

「摔的。」

「什麼時候摔的?」

他沒說話。

我盯著他。

他被我盯得發毛,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天落水的時候摔的。」

我瞇起眼睛。

落水是七天前的事了。這傷,他瞞了七天?

「為什麼不叫太醫?」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說話。」

他彆著臉,不看我。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小:

「叫了太醫......就會被趕走......」

我愣住了。

「什麼?」

他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以前......母后在的時候,我生病,叫太醫,他們說會好。後來母后病了,叫太醫,太醫也沒治好......」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要是叫太醫,你就會知道我病著,你就會嫌我麻煩,你就會把我趕走......就像東宮那些人說的,沒孃的孩子,早晚被人嫌......」

我看著他。

他眼睛紅紅的,但沒掉淚,就那麼看著我。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9

我站起身。

「等著。」

我去拿了金瘡藥和乾淨的布。

回來的時候,他還站在原地。

「坐下。」我說。

他乖乖坐下。

我把繃帶解開。傷口挺深,沒處理好,有點發炎,紅紅腫腫的。

我給他清洗、上藥、重新包紮。

他一直沒吭聲,就坐在那兒,任我弄。

包完了,我站起身。

「聽著,」我說,「以後有傷就說。叫太醫。我不會趕你走。」

他抬起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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