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的養崽日常_第1章 我和皇後鬥了一輩子
我和皇后鬥了一輩子。
她去世那天，卻把太子託付給我。
我冷笑:「怕我害他?放心，我沒那麼下作。」
皇后搖頭:「不，我是怕你寂寞。」
五歲太子抱著我的腿大哭:「蘇娘娘，他們說我不是你生的，你會吃了我!」
我露出陰森的笑:「對，尤其愛吃小孩耳朵。」
太子愣住，然後從懷裡掏出糕點:「那......那你能蘸著糖吃嗎?」
我:「?」
1
我和皇后鬥了二十年。
她死那天，把太子託付給我。
我冷笑:「怕我害他?放心，我沒那麼下作。」
她搖頭:「不，我是怕你寂寞。」
我沒接話。
她嚥氣的時候，我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屏風後站著個小孩。
五歲，穿著孝服，仰臉看我。
太子江景辰。
他眼睛像沈意安，圓圓的，裡頭沒淚，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我。
我看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沒回頭。
2
第二天，聖旨到了。
皇后臨終託孤，將太子江景辰交由淑妃蘇氏撫養。
著即遷入鹹福宮。
我把聖旨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沒瞎。
傳旨的太監陪笑:「娘娘，太子殿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一個小孩站在了我門口。
五歲，穿著孝服，手裡抱著個小包袱。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還沒等我開口，他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我愣住了。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娘娘——他們說——他們說我不是你生的——你會吃了我——」
我低頭看著這個抱著我腿嚎啕大哭的小孩。
他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身。
「誰跟你說的?」我問。
他抽抽搭搭地抬頭:「張......張公公......還有春杏姐姐......還有、還有好多人......」
我瞇起眼睛。
好，很好。
張德海、春杏是吧。
等著。
我又低頭看他。
他仰著臉，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
我想了想，決定嚇唬他一下。
我露出一個陰森的笑。
「對,」我說,「我吃人。尤其愛吃小孩耳朵。嘎嘣脆。」
他愣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不哭了。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著我，然後——
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塊糕點。
「那......」他小心翼翼地把糕點舉起來,「那你能蘸著糖吃嗎?」
我愣住了。
3
「這個糕......沒味......」
他補充道，聲音小小的,「蘸了糖......會好吃一點......」
我沒說話。
他舉著糕點的手微微發抖，但眼睛一直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聲音更小了:
「母后說......你喜歡吃甜的......」
我低頭看著他手裡那塊壓扁的桂花糕。
沈意安，你連這個都跟他說?
我又看著他的眼睛。
他在害怕。
害怕我真的會吃了他。
但他還是來了。
還是舉著糕點問我能不能蘸著糖吃。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聽著,」我說,「我吃人，但不吃你。懂嗎?」
他眨眨眼:「為什麼?」
因為你娘把你託付給我。
這話我沒說出口。
「因為你太瘦了,」我說,「沒幾兩肉，不夠塞牙縫。」
他低頭看看自己，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頭:「那我多吃點。」
我站起身。
「行了，進來吧。」
他抱起他的小包袱，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後面。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拉住我的袖子。
我回頭。
他仰著臉，眼睛亮亮的。
「娘娘。」
「嗯?」
「你不吃我，那我以後還能給你帶糕點嗎?」
我看著他。
「隨便你。」我說。
他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4
皇后頭七那天，太子在御花園落水了。
我正在自己宮裡剝核桃，宮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娘娘!娘娘!太子殿下掉進御花園的湖裡了!」
我手裡的核桃咔嚓一聲捏碎了。
「救上來沒有?」
「救、救上來了，但是嗆了水，發著高熱，已經被送回鹹福宮了——」
我把碎核桃往桌上一扔，起身就往回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
「喊哪個娘娘?」
宮人愣住:「這......奴才也不知道......」
我瞇起眼睛。
然後我繼續走。
鹹福宮裡亂成一團，太醫進進出出，宮人們跪了一地。
我走進去，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太子躺在他自己屋裡的床上——就是搬進來後我讓人收拾的那間。
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眼睛閉著，但嘴裡一直在喊——
「娘娘......娘娘......」
我不知道他喊的是誰。
我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太醫在旁邊戰戰兢兢:
「娘娘，太子殿下這高熱來得急，臣已經開了方子，但、但能不能退，還得看今夜......」
「今夜?」
「是，若是今夜退不下來，恐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我低頭看著床上那個小孩。
他眉頭緊皺著，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喊:「娘娘......冷......」
我脫了披風，蓋在他身上。
「都下去吧。」我說。
太醫和宮人們面面相覷。
「我說，下去。」
5
他們走了。
門關上。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燒成這樣，萬一熬不過去......
沈意安，你才走七天，你兒子就要去陪你了。
你滿意了?
我伸手，把他額頭上溼透的頭髮撥開。
他忽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燒得通紅，但裡頭的光還在。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你......你來幹什麼?」
我愣了一下。
「來看你死沒死。」
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我死了......你是不是......更高興?」
我瞇起眼睛。
這小崽子，病成這樣還跟我嗆?
「是,」我說,「你死了我就清靜了。」
他盯著我，眼睛紅紅的，嘴唇都在抖。
然後他閉上眼，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