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祖母要離府_第7章 她逼着祖父簽下一紙契約
她逼著祖父簽下一紙契約,如若他哪日娶了別人為正妃,那便只能與祖母和離。
契約是經過賀家族老作證, 在府衙備過案生效了的。
只是二十年太久, 久到祖父竟將這樁事拋之腦後。
昨夜他其實已經有所覺察,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祖母會行事絕決到和他當面說清都不肯。
她就這樣留下一封和離書, 消失得無影無蹤。
祖父如行屍走肉般站在院中, 眼看著下人們將一箱箱沉重的物件抬出府。
他連出聲問一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父親急得上竄下跳,嘴裡時不時埋怨祖母絕情。
等到下人們搬完了祖母的嫁妝, 準備去搬祖母房中的東西時, 祖父才有了一絲反應。
他死死攔在門口, 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靠近一步。
他說他會寫休書休了顧若芸, 要姑母轉告祖母, 只要她回來立馬扶她當正妃。
姑母一雙眼同情地看向祖父。
「父親,您還不明白麼?」
「母親一直以來求的不過是您的埋誠相待, 正妃也好側妃也罷, 您對她的欺瞞才是最傷她的利器。」
姑母也不願再與這樣的祖父和父親待下去,牽起我的手轉身離了侯府。
侯府後來的事姑母也不願總讓我知道太多。
可我還是從下人們口中知道了一些事。
祖父到底也沒有休了顧若芸, 只是他們雖為夫妻卻整日過得像仇人。
顧若芸起初也想過要挽回祖父的心, 她也扮過賢妻良母,也溫順可人。
可祖父就像鐵了心要和她生份, 最後逼得她再也維持不了體面,像個瘋婦一樣成天的鬧。
祖父向來潔身自好,也不知怎地受人引誘竟然開始流連花叢。
侯府沒了祖母打理,顧若芸又不得人心,一應事務全都亂了套。
父親過去總拿銀錢去打理疏通關係,眼下府中沒了祖母嫁妝銀錢漸漸虧空, 他支不出銀子便去逼著母親掏體己錢。
母親給的次數多了也不想再給, 乾脆抱著幼弟躲回了孃家去。
再後來父親官升受阻, 祖父又整日沉迷煙花之地。
一日他因一歌妓和人起了爭執,動手時被對方推下摟梯摔斷了雙腿。
從此再也不能出門尋花問柳。
顧若芸也不瘋了,整日湯藥伺候在床前,對他格外溫柔。
祖父卻視她如洪水猛獸。
時不時房中會傳來顧若芸陰森的笑聲,和祖父哀嚎求救的胡話。
可侯府早已沒落, 下人們發賣的發賣, 逃走的逃走,留下的所剩無幾。
根本沒人去管祖父的死活。
又過了兩年。
爹爹僱了艘大船, 帶著我和孃親前往祖母信中提到的烏里木海。
一望無垠的大海上,並排停靠著十幾艘大船。
船上佈滿貨物, 祖母穿著和海邊人一樣的幹練服飾站在中央。
四周是手持火銃的精壯漢子。
她嘴裡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 正在和那些長著藍眼睛、披著金髮的異族人說著什麼。
最後那些人對她恭敬地彎了彎腰,隨後奉上銀票, 買走了船上的貨物。
待我們走近時驚訝地發現,時光彷彿在祖母身上逆轉。
從前那個被深宅束縛、表情僵硬的祖母,如今鮮活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住在海邊的百姓們奉她為神母, 說她的到來幫他們擋去了異域人的侵犯。
在她的主持下他們和異域人漸漸達成共識開啟的貿易往來。
從而改變了海邊百姓的生活水平。
在這裡我終於見到了顧家下人口中的顧大少。
那是在一座廟裡,人們仿造他生前的模樣為他塑了一座泥像供奉。
原本泥像只是形似, 但在祖母來後,泥像的臉重新被雕琢清晰, 漸漸有了神韻。
這裡的人說顧將軍為保護這一片土地死在了敵人手上, 他是他們的守護神。
他們聽說了祖母和顧將軍年輕時的故事後,為祖母也塑了一尊泥像立在顧將軍身側。
日日祈禱叩拜, 盼著他們來世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
從烏里木海回來的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年輕時的祖母一身鮮紅嫁衣站在城門處用力招手。
遠處她的心上人騎著快馬一路疾馳而來。
是顧大少。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