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祖母要離府_第6章 我抬眼看向祖母
」
我抬眼看向祖母,望著她眼底暖融融的笑意。
伸手輕輕摟住姑母的脖子,喚了聲。
「孃親。」
轉頭又對著姑父叫道:「爹爹。」
我雖然還年紀小,可最能分清誰對我好。
父親強勢,很少過問我的事,母親一心疼愛幼弟。
如果不是祖母常年把我帶在身邊教養,我怕是要以為自己是這侯府裡撿來的。
當祖母問我願不願意認姑母當娘時,我心裡是歡喜的。
終於,我也可以有爹爹孃親的疼愛,可以像幼弟一樣肆意的賴在孃親懷裡撒嬌。
見我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祖母面上的笑容更深。
她又拿出一個匣子交給姑母,裡面有她多年積攢的產業。
她說她不日就要離開京城前往烏里木海,那裡十分遙遠,單是路程就要走上一兩個月。
「你們別擔心,我一早差人在海邊置辦了房屋田地,還有幾間鋪子。」
「都是你們外祖母在世時為我準備的嫁妝,這些年我費心經營也未曾有過虧損。」
祖母說她一個人在外用不著這麼多的產業,於是挑了一些京裡的鋪子和莊上的營生分給姑母和我。
「馨兒還小,她的那一部分先由你代為打理,等日後你為了她尋了好人家再陪嫁出去。」
「母親。」
「祖母。」
我和姑母不捨出聲,祖母卻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都別勸我,我做下的決定不會變。」
祖父迎顧若芸進門在前廳拜堂時,祖母牽著我的手邁出門檻。
父親看到這一幕,忙追上來問祖母這是要去哪兒。
「母親,您就算要鬧脾氣也該忍過這一日。」
祖母沒有理他,他又追了幾步道。
「也罷,母親出去找個清淨地散散心,晚些時候送信回來兒子差人去接您。」
「明日早起母親還要去向正妃行禮問安,該有禮數總不能少。」
祖母終於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之前打你鞭子時我和你說過,那是我最後一次管教你。」
「往後你管別人叫母親去吧,我教不好你還有你父親教。」
父親臉上臊了臊,可惦記著前廳的事到底什麼也沒說,急匆匆地回去了。
他想不到,這一別竟是他和祖母的最後一面。
往後數十年,他再悔再恨也沒得到祖母的原諒。
9
祖母坐上提前備好的馬車出了城。
她身邊侍候的兩個娘子始終陪著她,姑母和我這才放心了些。
祖母走後,姑母帶著我又回到了祖母院中。
當夜,父親來問祖母究竟去了哪裡。
姑母沒答。
本該在正妃屋裡的祖父也急著跑過來質問。
姑母只說祖母留了話要明早才能告訴他。
祖父看著祖母房中一應擺設,明明和之前一般無二,可他總是覺得心慌。
他又差人去莊子和各處找尋。
整整一夜,祖父在祖母房中枯坐。
直到天亮,仍沒有祖母的訊息傳回。
顧若芸那邊同樣要急瘋了,她幾次差人來請祖父過去。
想盡辦法一會兒稱心悸,一會兒又說頭疼得緊。
可不管她怎麼鬧,祖父都不肯挪開祖母房中半步。
顧若芸再也忍不了,穿著大紅嫁衣跑來祖母院中,她大聲喊著。
「趙芷蘭,你這個賤人,你故弄玄虛做什麼麼蛾子。」
「你不就是恨我奪了你的正妻之位,你想毀了我的新婚夜讓我難堪。
」
「你別忘了,如今我才是賀家的正妻,你這個側室還不快滾出來給我行禮問安。」
她妝容依舊精緻,可因恨扭曲的一張臉實在稱不上好看。
她還想衝進屋撒潑逼著祖母現身時,姑母開口道。
「都別鬧了,我母親昨日就已經乘馬車離開了京城。」
姑母說著取出一紙和離書遞到祖父面前,語氣平靜。
「母親說父親只要看了這上面的內容就什麼都懂了,她不欠父親什麼,父親也該兌現承諾別再生出什麼事非惹人笑話。」
祖母一早安排好的幾個管事娘子也都站出來和祖父稟報。
祖母留在府裡的嫁妝已經全數清點齊全,她們這就要全部拉走。
「我們主子說了,侯爺和新夫人若有阻攔之意,我們自可拿著主子授意去報官。」
「總歸主子的物件絕不能再留在侯府遭人踐踏。」
顧若芸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氣得破口大罵。
「他趙芷蘭是什麼意思,我顧若芸有自己的嫁妝,還不至於貪圖她那一點細碎銀錢。」
「賤人裝模做樣說什麼離開京城,怕不是藏在某處就等著侯爺去尋她回來呢!」
「啪」的一聲,顧若芸話音未落,臉上已經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她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祖父。
「侯爺,你打我?」
祖父一手捏著和離書,一手指著她顫聲道。
「滾回你的院子裡去,再鬧,本侯一紙休書休了你。」
說罷,祖父一個趔趄後退,險些摔倒在地。
聞迅趕來的父親堪堪扶住他,不解地問發生了什麼。
祖父無力地將手中的和離書遞給他,語氣澀然。
「你母親她不會再回來了。」
10
二十年前,祖父因在娶親當日誆了祖母。
事後他許諾只要卜到吉卦就扶祖母為正妃,可祖母被騙了一次,早已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