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祖母要離府_第4章 舒年
「舒年,你過來。」
祖父眼神閃爍,走近時不停地問祖母這是要幹什麼?
「你難不成想讓我破例再卜一次卦,你該明白什麼叫天意難違。」
祖母冷哼一聲。
「要真是天意我認命就是,可偏偏是你弄虛作假,這些年竟拿著三枚做了假的銅錢一再作踐我。」
祖父還想再辯,祖母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刃。
她對準其中一枚銅錢用力劈下。
銅錢一分為二,裡面竟掉出許多細碎的砂粒。
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任誰也看得出來這銅錢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就比賭坊裡的篩子,只要灌些鐵粉進去讓一頭輕一頭重,不管怎麼丟大小擲篩人都心中有數。
三叔公在一旁著著搖頭嘆氣,看向祖父的眼中盡顯失望。
「舒年,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自己和芷蘭好好解釋清楚。」
其他長輩也都出聲指責祖父不該在此事上動手腳,簡直有辱門楣。
祖父面上無光,轉頭看向管家。
管家立馬撲嗵一聲跪在地上,攬下責任說定是府裡下人偷奸耍滑錯拿了銅錢。
「既然辦事不力,這侯府也再留不得了。」
祖母當場命人將管家按在地上打板子,連帶一干人等全部受了罰。
賀家族老們沒一個出聲勸和的。
祖父有心護下管家,祖母當場將對牌鑰匙往桌上一扔。
「我這主母本就當得名不正言不順,若非此,府中下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欺辱我。」
「侯爺不如將這管家權一併收走,免得我白擔一個約束不力的罵名。」
祖父即便心裡恨得咬牙切齒,也不能真的當面奪了祖母的權。
畢竟今天的事是他有錯在先。
這時三叔公出面主持,另尋三枚銅錢來重新卜一卦。
好彰顯賀家處事公正,也好給祖父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幾步外,顧若芸手裡的帕子都快要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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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裝鎮定地上前對著祖父道。
「雖是下人的過失,可這問卜也得講究個吉時。」
「怎能說補就補,相信芷蘭也不急在這一日,姐夫不如另尋個好時辰。」
祖父看向她時,她眼底早已盛滿了淚水。
祖父不由得又看向祖母。
「芷蘭,不如就聽若芸的挑個吉日再補卦如何?」
祖母眼神冷了冷,不客氣道。
「我不過在莊上住了幾日,這府裡已是二小姐當家了。」
「如今就連三叔公的話二小姐也敢駁斥,侯爺竟也要慣著。」
祖母的話很快得到眾人的支援,有人按捺不住對著顧若芸喊話,讓她別再摻和賀家的事。
儘管她常年出府侯府,可說到底也算不得賀家的人。
更多的人小聲議論她不知檢點,這麼多年賴在侯府想爭個名份,最終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若芸臉色一陣難堪,更加委屈地看向祖父。
「姐夫心裡也是這樣想的麼?」
「終究是若芸不配,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祖父眼神暗了暗,他對祖母挑明道。
「有件事是我瞞了你,若華生前曾求我答應照顧好若芸。」
「這些年我一直記著若華的話不敢辜負,你若因此誤會再連累她名聲受損實在是不該。」
「至於卜卦一事,今日確實不宜再進行。」
他勸祖母就此作罷,日後他會給祖母一個交待。
「那二小姐呢?」
「侯爺往後還要如何照顧下去,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侯爺不如再坦誠一些。
」
「乾脆娶了二小姐入府當正妃,否則恐怕不能堵住悠悠眾口,二小姐在外也無法清白。」
祖母面上不見惱怒,聲音卻異常堅定。
「如果侯爺不能做到,那往後就該與二小姐斷絕往來,也好讓她歇了心思,把眼光往別處放一放。」
祖母一針見血,半點情面不給二人。
祖父像是也已經忍耐到極限。
他指著祖母大聲道:
「好,我現在就去顧家提親,若顧家二老肯點頭,我明日就迎若芸入府。」
「到時候你別後悔。」
早在先夫人過世時,顧家就說過不會再和賀家結親。
祖父也是仗著這一點才敢說下狠話。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祖母會一早說通顧家應下這門親事。
以至於他去時,顧家已經將庚貼備好。
祖父瞬間騎虎難下。
顧若芸卻欣喜若狂,她再也沒了顧忌,迫不及待地登門來向祖母炫耀。
甚至已經擺出當家主母的派頭來指使主母。
「趙芷蘭,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說起來我還要好好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那日當眾羞辱我令我難堪,侯爺也不會下定決心娶我為正妃。」
祖母卻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她。
「你還有臉說,若華姐姐過世整整二十一年,你守了賀舒年二十一年,竟始終不能為自己爭到一個名分。」
「如今要靠著我這個側妃幫你爭到進府的機會,你當然該好好謝我。」
顧若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她自知再說下去也討不到好處,悻悻地閉上嘴轉身走了。
走前又忍不住得意道:
「你別猖狂,等我入了府有你後悔的時候。
」
哪料她才說完這句話,就看到祖父正快步朝著祖母院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