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被認成真千金_第2章 那我今天吃了這一窩土匪
那我今天吃了這一窩土匪,算吃人嗎?
我認真想了想。
土匪好像不算人吧?至少不算好人。我娘說的吃人,應該是吃那種無辜的老百姓,吃那種會哭著喊母親的小可憐。這種打家劫舍、綁架勒索的,應該屬於——害蟲?
對,害蟲。
吃害蟲不算吃人。
我滿意地點點頭,給自己找到了理由。
3
相府這一年,我吃得好了,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去年夏天,雨水特別多,連著下了半個月,黃河發了大水。
我那個便宜哥哥柳明遠,那時候剛入仕不久,撈了個治水的差事,被派去修堤壩。
再然後,就出事了。
王嬸子慌慌張張跑進來,說不得了了,大少爺在河堤上遇到險情,洪水沖垮了工棚,他被困在裡面,生死不明。
我愣了一下,把嘴裡的雞腿嚥下去。
母親當時就暈過去了。父親臉色鐵青,連著下了好幾道令,讓人去救。柳婉娘哭得差點背過氣去,抓著父親的手說要親自去河邊守著。
全府上下亂成一團。
沒人注意到我什麼時候溜出去的。
我到河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雨還在下,河水漲得嚇人,渾濁的浪頭一個接一個,拍得堤壩搖搖欲墜。工地上到處都是人,舉著火把跑來跑去,喊著什麼,但雨聲太大,聽不清。
我站在岸邊,往河裡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他了。
柳明遠抱著一塊浮木,在河中央打著轉。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張著嘴等著他。
他在喊救命。
聲音被雨聲蓋住了,但我看得清他的嘴型。他在喊爹,喊娘,喊妹妹。
喊的是柳婉娘。
不是喊我。
我站在岸上看了他一會兒。
說實話,我不太想救他。這個人,從我進府第一天就沒給過我好臉色。「我只有一個妹妹」、「你安分守己」、「別整麼蛾子」,這些話我都記著呢。
再說他本來就該死。就他這樣還治水?屁都不懂,遇事就慌,手下人說什麼他信什麼。這段河堤,去年就該加固,他來了之後把錢拿去買了酒肉犒軍,修堤的材料以次充好,貪的錢進了他自己的口袋。現在洪水來了,他第一個被沖走。
這種人,淹死也是活該。
可是......
相府的飯,確實好吃。雖然不是頓頓能吃飽,但勝在精細,勝在養人。這三個月,我的龍鱗都亮了不少。要是他死了,相府肯定要辦喪事,守孝三年,到時候別說精細飯了,怕是連肉都不能吃。
那可不行。
而且母親說過,投桃報李。人家給飯吃,咱們得記著人家的好。雖然他們好像也不是真心想給我飯吃......但我確實吃到了嘛。
我嘆了口氣。
算了。
就當還飯錢了。
我跳進了河裡。水底下涼快得很,我現了原形。尾巴一掃,湍急的河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突然慢了下來。那個張著嘴的漩渦也停了,像被人掐住喉嚨,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慢慢散開。
他愣住了,抱著木頭漂在那裡,瞪大眼睛看著四周。
他沒看見我。我在水底下,從他身邊遊過,尾巴又掃了一下。河水往後退了三尺。
堤壩那邊,有人尖叫起來:「水退了!水退了!」
工地上亂成一團,有人跪下來磕頭,說是河神顯靈。
我翻了個白眼。
什麼河神,是龍。
我在水底下忙活了大半夜。把那些衝到下游的人一個個推回淺灘,把快要決口的堤壩用身子堵住,把河底淤積的泥沙攪散,讓水流順暢一點。
天亮的時候,水退下去三尺。
堤壩保住了。
柳明遠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嚇傻了,躺在擔架上直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但人沒死。後來他在河堤上守了三個月,老老實實把大壩修了起來。聽說是突然開竅了,什麼都知道問人了,也不貪錢了,整天泡在工地上,曬得跟塊炭似的。
大壩合龍那天,他在堤上跪了一夜,說是感謝河神救命之恩。
大壩修好之後,柳明遠回京述職。皇帝很高興,說他治水有功,連升三級,賞了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父親高興得合不攏嘴,走路都帶風。母親天天在佛堂唸經,說是菩薩保佑。柳婉娘逢人就誇她哥哥,說得好像那大壩是她指揮修的一樣。
全府上下喜氣洋洋。
4
然後母親大手一揮,給兩個女兒置辦新頭面。
珍寶閣新到了一批頭面,夫人讓我和柳婉娘一起去挑。
珍寶閣的掌櫃帶著幾個夥計,捧著好幾個紅木匣子,一字排開放在桌上。
「夫人,這是新到的貨,您看看。這套是紅寶石的,赤金累絲鑲嵌,一共十二件,全套八百兩。」
我眼睛亮了一下。
掌櫃的又開啟第二個匣子:「這套是點翠的,用的是上好的翠鳥毛,藍得透亮,全套一千二百兩。」
我又亮了一下。
掌櫃的繼續開啟第三個、第四個......一共擺了六套。
母親點點頭,對柳婉娘說:「婉娘,你來看看,喜歡哪套?」
柳婉娘站起身,走到桌前,挨個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她皺著眉頭,咬著嘴唇,一副為難的樣子。
「怎麼了?」母親問。
「母親,女兒覺得......都好看,選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