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被認成真千金_第4章 我撲通一聲跪下去
我撲通一聲跪下去,哭得那叫一個悽慘,「我、我沒害過人!我真的沒害過人!」
男人在旁邊咳了一聲,低聲說:「夫人,別嚇著孩子。」
孩子?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對,我才兩百歲,在龍里確實算孩子。
哭得更賣力了:「我就是個剛成年的小龍,什麼壞事都沒幹過,我娘讓我來歷劫,我就老老實實在街上要飯,真的,您去查,城東菜市口的人都認識我!」
「這寨子裡的山匪呢?」
我哭聲一頓。「......吃了。」
「吃了?果然是個畜生。」她的聲音冷下來。
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他們是壞人!他們綁架我!他們還燒刀擄掠,無惡不作!我就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一條龍,跟我說替天行道?」
我指天發誓:「真的!您去打聽打聽,這黑風寨的山匪禍害了多少百姓!搶劫商隊,綁架婦女,連小孩都不放過!我吃了他們,是幫百姓除害!」
女人還要說什麼,身後那個小男孩突然開口了:「娘。這些山匪本來就是壞人呀。上個月他們還搶了隔壁村的王爺爺,把王爺爺打死了。姐姐吃壞人,有什麼問題嗎?」
女人的臉色變了變。
男人又咳了一聲,這回沒忍住,嘴角往上翹了翹。
「夫人,兒子說得有道理。」
女人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把嘴角壓下去,一臉正色:「當然,吃人肯定不對,不管好人壞人,這個規矩不能壞。」
小男孩仰著臉,還在等答案。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又閉上。
「你叫什麼?」
「柳昭昭。」
「哪條龍的種?」
我想了想,老老實實報了我爹的名號。
她挑了挑眉:「那條老龍還活著?」
「......活著,就是不太愛出門。
」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剛才說,你在相府?」
「對。」
「相府知道你是龍嗎?」
「不知道。他們以為我是他們十五年前丟的真千金。」
「今天看在我兒子的份上,饒你一命。」
我心頭一鬆。
「但是你得跟在我身邊。」
「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跟著我。什麼時候我覺得你學好了,什麼時候放你走。」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跟在一個屠龍使身邊?這不是找死嗎?可我要是不答應,現在就得死。
我想了想,點點頭。
「行。」
7
小男孩很高興,從她身後跑出來,仰著臉看我:「姐姐,你以後要跟我們住一起嗎?」
我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對,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小男孩高興地回頭喊:「娘!姐姐答應了!」
女人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男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衝我笑了笑。
「別怕,她就是看著兇,心不壞。」
我心想,心不壞?你們家是專業屠龍的。
我牽著小男孩的手跟在後面,小男孩走得一蹦一跳的,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柳昭昭。」
「我叫阿福。」他仰著臉衝我笑,「我娘叫沈映,我爹叫趙珩。我爹是王爺哦,不過是不管事的王爺。」
王爺?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前面那個穿青布長衫的男人。他看著可真不像王爺。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磨了邊,走起路來慢悠悠的,跟個私塾先生似的。
「哪個王爺?」我問。
「安平王。」阿福說,「我爹說這個封號的意思是讓他安安穩穩平平靜靜過日子,別惹事。」
我心想這封號倒是貼切。
走了一會兒,我又問:「那你娘呢?她家是幹什麼的?」
阿福眨眨眼:「我外曾祖父是侯爺。
」
「什麼侯?」
「叫什麼......屠龍侯。」
阿福沒察覺,還在繼續說:「我娘說,外曾祖父當年立了大功,刀了條龍,給皇帝續了命,才封的侯。不過外曾祖父死得早,我外公也死得早,到我娘這兒,就剩個空爵位了。」
我沒說話。
阿福還在說:「我娘從來不提這些事,我是偷聽我爹說的。聽說外曾祖父刀了龍之後,沒幾年就渾身潰爛死了,死的時候可慘了。我娘說那是報應,刀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我笑了笑,沒說話。
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停下腳步:「你都聽見了?」
我點點頭。
「你舅舅的事,你娘跟你講過?」
我又點點頭。
「那你應該恨我們家。」
我想了想,搖搖頭:「不恨。」
我說:「我娘講過,我舅舅吃了人,才招來的刀身之禍。屠龍使是吃這碗飯的,有人吃龍,他們就刀龍。我舅舅吃了人,他們刀他,這是規矩。」
「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我娘說了,恨也沒用。我舅舅自己造的孽,他自己擔著。我們活著的龍,好好活著就行了。」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眼神複雜得很:「你舅舅的事,是我爺爺乾的。我爺爺死的時候,我才三歲。渾身爛得沒一塊好肉,在床上躺了三年才斷氣。臨死前一直喊,說有龍來找他索命。」
「我爹也是早早的就沒了。三十出頭的人,看著跟五十似的,成宿成宿睡不著覺,一閉眼就做噩夢。我娘說他這是心病,治不好。」
「我們沈家,刀了一條龍,摺進去兩代人。值不值我不知道,反正從今往後,沒人再敢碰這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有點明白她為什麼放過我了。不是心善,是怕了。
怕再來一條龍,怕再摺進去兩代人。
阿福跑前跑後,一會兒摘朵野花,一會兒追個蝴蝶。他娘也不管他,任由他撒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