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中獎那天,老伴提了離婚_第2章 等我搬出去了

等我搬出去了,房子歸你。」

他走了,揮揮衣袖帶走一片財產。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一個月。

他隨時可能反悔。

萬一金翠花把他甩了,萬一他發現金翠花不想給他花錢,萬一他突然想起我的「好」……

我咬咬牙,再忍忍。

接下來兩天,我活得戰戰兢兢。

他看電視我泡茶,他出門我拿鞋,姿態低到了塵埃裡,認命的鹹魚翻不了身也不過如此。

趙德柱很受用,以為我在變相挽留。

他晚上喝了酒,拍著我肩膀說:「蘇梅,你要是早這麼聽話,給我生個兒子,我也不至於……」

他沒說下去。

我笑了笑,心裡想的是:你趕緊馬不停蹄地滾吧。

4

冷靜期第三天,趙德柱就迫不及待地搬去了金翠花家。

他拿了個超市塑膠袋,裝了幾件換洗衣服。

臨走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大概想看我挽留。

我沒說話。

「那我走了。」

門關上,我長長撥出一口氣。

後來他偶爾回來拿東西,每次都得意洋洋。

有一次穿著件亮紅色夾克,領口帶亮片,閃得我眼睛疼。

「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你要是再戴個綠帽子,別提多洋氣了。」

他沒聽懂,還覺得挺美:「翠花給我買的,一千多呢!她對我大方得很,不像你,給我買衣服都是國產貨,買個菜還貨比三家。」

他又說:「翠花說了,等她跟我結婚,她那個四十多歲的兒子就改姓趙。我馬上也是有兒子的人了!」

四十多歲的男人改姓?誰信?

他走了。

我站在窗戶邊往下看,他掏出手機打電話,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年紀一大把還婚內出軌。

「翠花,寶貝兒,晚上給我燉排骨啊,加點海參……MU~MA~」

寶貝兒。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他叫寶貝兒。

我忍不住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覺得好笑。

這人活了大半輩子,臨老了倒學會談情說愛了。

5

冷靜期第十天,趙德財找上門了。

小叔子五十八歲,這輩子沒正經上過班,全靠趙德柱這個做哥哥的接濟。

「嫂子,」他拎著一箱臨期牛奶,咧嘴笑,「我哥的事我聽說了。我幫你說說他,讓他回心轉意。」

「用不著。」我冷聲拒絕。

「怎麼用不著?你們三十多年夫妻,說離就離?家裡都不同意!」

「不同意?我看你是怕未來嫂子沒我好說話,以後沒人接濟你們了吧?」

我懶得虛與委蛇。

他臉一僵,隨即拍著大腿:「嫂子你糊塗啊!那兩家超市賣了兩百多萬,你怎麼只要三十萬?我幫你找律師打官司!律師費雖然不低,但那是我朋友,能打折。」

我看他一眼。

呵,這人連他哥的錢都惦記,現在幫我?無非想從中撈一筆。

我看著指甲摳了摳:「你說到錢,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之前你說孫子要學藝術,問我借了三萬塊,什麼時候還?」

他臉一下子僵了。

「嫂子,那不是借,是我哥給我的……」

「什麼給不給的?你拿這三萬塊的時候,我和趙德柱是夫妻。這裡面有一半是我的,我從來沒答應白給你。」

趙德財臉漲得通紅,站起來拎起牛奶就走:「好端端的怎麼說起我的事兒了?」

「我身上沒錢,你要就問我哥去要!」

到門口丟下一句:「蘇梅,你這個人,不識好歹!難怪我哥不要你!」

「不識好歹怎麼了?不識好歹也比你變相要飯強!」

門「砰」地關上。

我衝著門喊了一嗓子:「牛奶別拿走啊!三聚氰胺的我也要!」

6

冷靜期第十五天,我在菜市場碰見了金翠花。

碎花裙子,坡跟涼鞋,頭髮燙著大波浪,嘴唇塗得鮮紅。

七十二歲保養得不錯。但湊近了看,眼角褶子能夾死蚊子。

「哎呀老嫂子!」她笑著拉我的手,「你看這事鬧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

挺有意思。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叫六十不到的我老嫂子。

「你別叫我老嫂子,你才是真的老,我該叫你老騷子。」

我縮手,她攥得更緊了。

她指甲上鑲嵌著水鑽,可指甲縫裡那點灰,藏不住。

「我這人嘴就是笨。你別在意。」

「不過妹妹你放心,我跟德柱是真心的。我們這把年紀,不圖什麼,就想找個伴兒。」

我用力抽回手:「是,我理解。」

「你比他經濟條件好,不圖他有錢,不圖車不圖房,就圖他歲數大,圖他不洗澡,圖他吃飯吧唧嘴,圖他一口黃牙臭烘烘。」

「你喜好挺特別的。」

金翠華還維持著體面。

「妹妹你別誤會。你很好,就是緣分這東西說不清楚。」

「說得清楚。他嫌棄我沒生兒子。」

金翠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菜市場好幾個人回頭看。

「妹妹你真幽默呢!我這人有個優點,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全部。你成全我們,我記你一輩子好。」

「你放心,我會離婚的。」我無比堅定地承諾。

「哎呦那我就放心了!」她眼睛一亮又趕緊收住,換成傷感表情,「嫂子,等我跟德柱結婚,逢年過節你還來家裡吃飯,咱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忽然就想起趙德柱曾在過年時指著我媽,對我冷冷說:「你孃家那邊別來往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離了婚的老公潑出去的水,這道理你好好學學。」

「媽!」遠處一個板寸男人大聲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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