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映明珠_第4章 金銀珠寶不換
金銀珠寶不換,綾羅綢緞更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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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容府,謝昀扶我下車。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的掌心這樣寬厚,可以毫不費力地包裹住我的手。
我臉頰微燙,把那疊花樣緊緊抱在懷裡:
「以後你生辰,我也會好好幫你慶祝的。」
謝昀的生辰離祖父忌日很近,往常都是隨江淵一起過。
只有我會在他真正生辰那天,單獨做碗麵送去。
但從今年開始,拜祭完祖父,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什麼。
謝昀一愣,笑著說好。
恰巧一片花瓣落在我頭頂,他彎腰,順手幫我摘掉。
砰地一聲脆響。
坐在牆頭的少年,摔碎了手中的酒壺。
我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謝昀已經擋在了我身前。
他蹙起濃眉,淡聲警告:「少發酒瘋。」
江淵跳下牆,帶著一陣濃烈的酒氣走過來:
「裝什麼裝?」
「謝昀,你帶著我的妻子消失了一天,還不許我生氣發洩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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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我嗎?
他不是一直不想入贅嗎?
錯愕中,江淵忽然注意到我手中的花樣。
他自小同謝昀一起長大,自然認得出他的筆跡,電光石火間便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難看死了,這種廉價的玩意也就只能騙騙你這種呆子。」
他嗤之以鼻,我以為頂多是嫌棄。
卻沒想到他直接搶了過去,三兩下撕了粉碎。
我來不及罵他,漫天的碎紙中,謝昀的拳頭已經落了下來。
等管家帶人過來,兩個人已經把學會的招式在對方身上練了個遍。
他倆身手不相上下,但江淵的傷勢看起來輕上許多。
謝昀打他,專挑不顯眼的地方。
是以姨母趕來主持大局,一眼便認定是江淵欺負人,讓他酒醒後去祠堂罰跪。
江淵拖著一身內傷,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抱著藥匣去給謝昀上藥。
「你是不是早就想打他了?」
回想那一招一式,彷彿在腦中演練了千百遍才付諸行動。
謝昀只是安靜地垂著眸子,等我上藥,放下袖袍,拿起剪刀。
「我沒事,你去看看他吧。」
「畢竟......他也是你的未婚夫」
如果是以前,我只當謝昀大度,不愛叫人為難。
但今日不知怎的,我竟敏銳地捕捉到語氣裡的一絲酸意。
我抬起頭,擺手否認:
「沒有『也』,我已經和祖母提退婚了。」
謝昀背對著我,剪燭芯的手一頓。
喉結滾落幾許,忽然回頭,艱澀開口: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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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他在問什麼?
謝昀快步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神情是少有的失落與慌亂:
「對不起,我今天不該打江淵,如果這讓你生氣了,我向你道歉。」
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我選擇江淵的次數太多,以至於謝昀下意識認為,我要退婚的是他。
心頭忽然冒出個壞壞的想法——
好想多看一會兒祖母口中那個從容沉穩的少年,失去冷靜的樣子。
可看著他逐漸泛紅的眼圈,還是心有不忍。
「你別亂想,我是要和江淵退婚。」
「如果你也想退,我可以把你的身契也......」
話沒說完,唇上忽然一暖。
獨屬於謝昀的溫和氣息,強勢侵襲著我的每個感官。
「我不想。」他抵著我的額頭低聲說。
我想努力保持冷靜,怪只怪月滿當空,讓我看見他羞紅的臉。
「奇怪,你明明親的是嘴,為什麼我這裡,痛痛的、跳得好快?」
我捂著心口,像缺水的魚一樣大口呼吸。
謝昀還保持著那個仰望我的姿勢,良久噗嗤笑出聲。
「傻泱泱,那是喜歡。」
他拉著我的手,慢慢放到自己??前。
在那裡,一模一樣的頻率震得我掌心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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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我寫好退婚書,讓管家取了江淵的身契。
想他也不願留在容府,便支了些銀錢,一起放進小包袱裡。
剛踏進門,就聽說他高熱不退,此刻正躺在床上,賭氣不肯喝藥。
我有些猶豫。
他這個樣子,我提退婚,會不會不太好?
愣神的功夫,丫鬟通報了我的名字,江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我撩開珠簾,與他四目相對。
許是察覺到我不會先開口,他忽然解開衣帶,露出昨夜尚不明顯的淤痕。
「下次再這麼晚,就不要來了。」
我沒聽懂。
掃了眼琢玉手中的包袱,又明白了。
他以為我是來給他上藥的。
「上次那個香囊,你再做一個,我不要和謝昀一樣的。」
江淵頓了頓,大發慈悲般繼續說:「但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和謝昀揹著我出去玩,我等了一天,你都沒回來哄我。」
我盯著他的後背,突然覺得有些乏味。
他的皮膚沒有謝昀光滑,肩膀沒有謝昀寬闊,腰也沒有謝昀那麼細。
「你怎麼還不給我上藥?」
他自顧自說著,察覺身後沒有動靜,不耐地轉過身。
我攤開了包袱:「我是來送退婚書的。」
幾個字,擲地有聲。
江淵似乎一時難以接受,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容明珠,你是不是沒睡醒?」
「還是昨晚謝昀和你說了什麼?你不要以為他是什麼好人,那個人就是黑芝麻餡的......」
他不肯接,只是白著一張臉看我。
想起一會兒鋪子還要盤貨,我有點急,乾脆全塞進他懷裡。
「盤纏和身契都放在這裡了,離開容府後,你要省著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