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映明珠_第3章 我一聽哭得更凶了
」
我一聽哭得更兇了。
我不想江淵做我的夫婿了,連外室也不想。
爹孃死後,我在外面流浪了兩年。
被容府找回時,腳上還穿著孃親為我做的繡花鞋。
尺碼已經小了很多,半個腳丫都露在外面。
可無論嬤嬤給我找來多麼漂亮的鞋子,我都不肯把舊鞋脫下來。
後來祖母告訴我,人長大了,就要學會丟掉不合腳的鞋子。
即便那雙鞋曾經再厚實,也溫暖不了現在的自己。
鞋子是這樣,感情也是這樣。
我想,是時候放江淵自由了。
6
翌日一早,我去找祖母要江淵的身契。
半路卻撞見他和謝昀談論什麼。
一看見我,江淵就很不耐煩,英挺的眉中間夾上川字。
「容明珠,你煩不煩啊?我和謝昀都答應陪你遊湖了,你怎麼還要去找老夫人?」
謝昀不悅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幫我把因跑動而凌亂的碎髮別到耳後,耐心解釋:
「及笄禮過後就該辦婚禮了,老夫人要我們明日約你遊湖,多培養培養感情。」
我這才明白過來,江淵以為遊湖的事,是我借祖母之手向他施壓。
我不願聽他再說更難聽的話,直接開口:「我沒有約你遊湖。」
江淵「嘁」了一聲,隨手摘了朵小徑上的野花。
「不過我明天約了趙家公子鬥蟈蟈,你要實在想去,就等我......你說什麼?」
「我只約了謝昀哥哥。」
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反正約他十次,九次都會被丟在半路。
不如只約真正想和我去的人。
折磨小花的指節,被鋒利的花刺扎破皮膚,流出汩汩鮮血。
江淵卻只是愣著,沒有放開。
半晌氣笑了似的:
「阿昀你聽見了嗎?她說沒約我。」
他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好半天才調整回輕蔑嘲諷的模樣。
「沒約就沒約,你以為我想和你去啊,笨手笨腳的,到時候掉進水裡,還要拖累我和阿昀救你。」
「也不知道哪裡學的勾欄做派,為了看男人身子,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我今日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隨口便懟:「那也不看你的。」
江淵徹底懵了,氣鼓鼓扔掉小花。
好像真的不在意似的,扭頭就走。
就是那背影,扭扭捏捏。
怪不甘的。
7
我在祖母屋裡,有些心不在焉。
祖母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泱泱,你想好了,再過幾日就要下聘書了,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低下頭:「我和江淵沒有男女之情......」
至少,他對我沒有過。
祖母垂眸看我揪著衣角的樣子,語重心長: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不能全由著性子胡來。」
「若你對他沒有了男女之情,那祖母問你,他日江淵失了這層身份,被容府趕出門去,過落魄日子,你當真能視而不見?」
我想起那日被丟進水窪中的香囊。
其實江淵也不稀罕我對他的好吧。
我抬頭望向祖母,眼神堅定:「我能。」
這倒是讓祖母一愣。
往日我多黏江淵,她是看在眼裡的,最後不得已提了個折中的法子:
「不若等明日遊湖後再議,若到時你還想退婚,就去找管家拿身契。」
「泱泱,你且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祖母都只盼你好。」
8
第二日,我梳妝打扮好,謝昀已經在馬車前等著了。
讓人意外的是,江淵竟然也在。
他指著謝昀腰間,毫不留情地嘲諷:
「這個我不是扔了嗎?她又撿回來送你了?」
「針腳這麼粗,圖案又醜,難為你還願意戴在身上。」
我微微側目,果然看見謝昀腰間掛著一枚香囊。
當時本就做了兩個,江淵一鬧,我怕謝昀也嫌棄,就沒送出去。
可昨日從祖母院裡出來,他竟特意等我,要走了香囊。
偏巧今日還穿了身絳紫色的衣袍,襯得那抹明黃更加醒目,難怪江淵會注意到。
「算了,今天小爺心情好,做個壞人,幫你扔掉好了。」
江淵說著就伸手去拽。
沒想到謝昀動作更快,側身閃開。
「只要泱泱送的,我都喜歡。」
我加快腳步,提著裙襬衝到他身邊。
「這是專門去廟裡給你求的,不是給江淵的那個。」
我不想讓謝昀誤會,拿起香囊,指著背後歪歪扭扭的繡字:
「你看,這裡還有你的名字。」
江淵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
9
江淵走了,只剩我和謝昀獨自遊湖。
好在和他相處,不似和江淵般拘泥。
我不必時時刻刻擔憂說錯什麼會惹他不開心,也不必違心應付他的壞脾氣。
秋日蕭瑟,謝昀卻溫柔得像陣春風。
「你挑挑,可有喜歡的?」
他拿出一沓紋樣,光滑白皙的紙面上,一個個木簪花樣栩栩如生。
每年生辰,我都會收到一個新鮮的小玩意。
有時是木雕,有時是鼻菸壺。
下人送來時,只說是謝昀送的,卻未說是他親手做的。
「可我聽管家說,你的生辰禮早就備好了。」
謝昀剝開烤好的橘子,細細去掉橘絡,放到我面前。
「是備了些薄禮,不過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你見得多了。」
「算我私心,想再送你個不值錢的。
」
他看著我,眉眼和煦,語氣裡緊張,也有期許。
我慌忙搶過來,仔細挑選:「怎會不值錢?」
孃親說過,真心抵萬金。
若是有人十年如一日地待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