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拭雪_第2章 王爺恕罪

春拭雪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瘋狂的阿爾卑斯

「王爺恕罪,是我的東西丟了,現下已經找到,我這就回去。」

一道婉轉嬌媚的聲音響起:

「呀,妾身今兒砸的東西里不會有王妃的什麼東西吧?」

僕人們點亮燈。

猛地觸及光,我的眼睛被刺得流出淚水。

謝景灼的聲音帶了些煩躁:

「有委屈便同本王說,你哭什麼?」

他對我向來不耐。

我用帕子將眼角溢位的淚珠拭乾,輕聲道:「只是一個花瓶丟了,沒什麼打緊的事。」

謝景灼一頓,想起來自己讓下人將府上所有的花瓶都搬來給紅鯉摔著玩。

「抱歉,不知道其中有你的東西。」

他略略停頓片刻,緩聲道:

「若不然,你現在同我一起去庫房,我親自給你挑一個好的。」

我一怔,沒想到他會為了一個花瓶丟下紅鯉。

「今日是王爺的大喜之日,一個廉價物件兒用不著王爺費心。」

我無意爭寵。

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對我與紅鯉都沒什麼好處。

謝景灼霎時冷下臉來,嗤道:

「不知好歹。」

他牽著紅鯉轉身便走。

5.

屋內寂靜,燈火如豆,盈盈地跳躍著,牽著投在地上的瘦削身影輕輕搖曳起來。

像即將要飛赴廣寒宮的嫦娥。

月兒看著我撫摸雪蘭已經蔫了的綠葉,憂心地問:「娘子,這花兒是不是不會開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雪蘭的花季已到,卻遲遲不肯開花。

那人的聲音忽而響在耳畔。

「若雪蘭不再開花,便給我來一封信吧。」

我盼著它不開,又害怕它真的不開。

畢竟這是他送我的花,我捨不得讓它枯萎。

算算時間,這株雪蘭已經安安穩穩地開了三個年歲。

每次都開得那麼絢爛,像一團藍色的火焰。

在他離京的第四年,在我成親後的第四年,雪蘭花沒有再盛開。

———我終於可以給他寫信了。

6.

深夜,月兒睡下後,我獨自一人鋪紙磨墨。

要下筆時,手腕卻輕輕顫抖起來,好似這筆有千斤重。

方寫下「燕驚春」三個字,我便放下筆,將宣紙廢棄。

分別數年,如此直呼姓名,是否不妥?

又鋪開一張新紙,重新醞釀。

忽而,隔壁院子傳來細細的??吟聲。

我一頓。

謝景灼竟頑劣至此,在院子裡......

我閉了閉眼,站起身將窗戶關上。

方坐下,又響起敲門聲。

「王妃,王爺叫您過去。」

謝景灼主動叫我,通常是沒什麼好事的。

「方才本王讓下人尋了個白玉瓶,你且看看可瞧得上。」

他嗓音沙啞,面上還泛著欲色,倦怠地摟著懷裡的紅鯉,二人身上僅有一張毯子遮蓋。

我只垂著眼,視線輕輕掠過那個玉瓶:

「謝王爺賞賜,若無別事,妾便先告辭了。」

我轉身要走,謝景灼卻冷然開口:

「本王要你走了嗎?」

話落,曖昧的聲響頓時傳入耳中。

我背對著他們站在原地,身體僵直。

「王爺好壞啊,弄疼人家了。」紅鯉嬌媚的聲音響起,「外面好冷,人家要進去。」

「嬌氣鬼。」

謝景灼寵溺地笑了笑,隨後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感覺到他路過我身後時頓了一頓,隨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院子裡便只剩我的呼吸聲。

7.

謝景灼戲耍了江拭雪一通,卻並不快活。

他常聽好友訴苦,說家中有個胭脂虎,多與其他女子說幾句話便要遭罪。

可江拭雪從不管他的事。

大婚之夜,她不許自己碰她。

他便賭氣三年未與她同房,還日日流連花樓,江拭雪卻只管點燈等他回府。

他為紅鯉做盡荒唐事,她也不生氣吃醋,依舊守著那盞燈等他回府。

甚至他在她面前與紅鯉同房,她也沒什麼反應。

整個上京,沒有不為謝景灼心折的姑娘。

除了江拭雪。

謝景灼鬱悶,出門同友人吃酒。

友人笑問:「小郡王如今賢妻在側,美妾入懷,竟還有煩心事嗎?」

滿上京都知道江拭雪是個怎樣的人。

江拭雪在旁人面前和在他面前的模樣沒有差別。

但明明他們成親前,他見過的她不是這個樣子。

謝景灼更加煩悶:「我覺得江拭雪不喜歡我,無論我做什麼,她都不會吃醋生氣。」

友人瞭然一笑:「原是為情所困。」

「胡說!」謝景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兇巴巴地反駁,「我才不喜歡她!」

友人搖著扇子,挑眉問:「那小郡王想知道王妃到底喜不喜歡你嗎?」

謝景灼不屑地撇過臉,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

「先說來聽聽。」

「明日宮中設花朝宴......」

8.

花朝宴,我作為郡王妃出席。

紅鯉身為侍妾,原本是不能進宮的。

謝景灼卻在長公主那硬是軟磨硬泡,要來自己心尖肉一同參宴的資格。

還特意要紅鯉與他同乘郡王儀駕。

月兒氣得臉都紅了,一路都在唸叨:

「簡直豈有此理!王爺怎可這般打娘子的臉!」

我端坐著,透過車簾縫隙看謝景灼小心翼翼地扶紅鯉下車。

絲毫不顧其他大臣家眷的目光。

我忽然開口:「月兒,愛一個人應當就該是這般模樣吧?」

愛一個人,應當奮不顧身,毫不畏懼。

我恍然大悟,忽然發現自己比起謝景灼是多麼膽怯懦弱。

他能為紅鯉造一場夏日雪、開滿山冬日夏花,給她正妻的體面和無盡的溫柔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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