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聽雨落_第7章 我翻開

我翻開，芙城中心街一套 300 平的平層。

周遊言怕我拒絕，想說什麼，我卻抬手收了起來。

「謝謝。」

我沒推脫也沒拒絕。

事到如今，我漸漸想開了。

無論是出於補償還是什麼，這些對於周遊言不過是指縫裡露出的一點，不值一提。

但對我來說卻是保障。

我不奢求周遊言真的會放手, 卻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更壞的打算是, 如果周遊言反悔, 想要再一次毀亂我的生活，我也不至於像從前那樣束手無策。

周遊言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搖頭道,「不會了。」

「真的，不會再發生了。」

但現在我已經不信別人的話了。

想了想, 我還是要了個保證, 「如果真的能證明你能做到, 希望以後有我出現的地方，你都不要露面。」

我迫不及待想和周遊言劃清關係，但我也知道逃不開。

我和周遊言之間差了太多，就算離開芙城，只要還想在行業裡混, 周遊言就有的是辦法找到我。

周遊言費點力氣就能讓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無法保證永久, 只能維持現狀。

或許哪天周遊言遇到新鮮的人, 膩味了, 就能放手。

周遊言的臉因為這一句變得慘白。

五分鐘時間一到，我就走。

臨走前，我再次向他求證,「這是最後一次我們見面，是嗎?」

周遊言在茫茫雪間看著我。

直到我走遠。

他低低的一聲「是」字才隨著風雪飄過來。

19

芙城慣來雨多雪少。

可這個冬日連雪也多下了幾場。

生日那天碰到部門聚餐，同事將我圍在中間。

蠟燭泛著明黃的光, 她們催促著我許願。

我的願望從小到大變過好多次。

從前我的願望是爸爸多愛我一點。

後來被媽媽接走，我討好著她的女兒, 祈禱著媽媽的愛也能分我一點。

再後來，我又期盼著能和周遊言永遠走下去。

反覆折騰了這麼多年, 我才恍然我總是求著別人愛自己，那不如從一開始就求求自己。

這次我閉上眼, 輕聲許願。

許願新的一年, 竹伶呀能多愛自己一點。

20

周遊言帶病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

明明從前的身體還算不錯, 但最近越來越力不從心。

周夫人不止一次喊他回老宅養養，但每次下班他都要回那處不大寬敞的公寓。

又一次回公寓的路上, 助理打來了電話詢問。

問他定做的飾品出了點意外，要換個顏色還是費點時間調原料過來。

周遊言望著窗外, 剛想開口時聲音忽然卡住，他抬手示意司機靠邊停車。

車窗落下，周遊言望過去時心口一跳, 猝不及防地在那刻看到了竹伶。

伶厭惡他, 每次看向他的眼底，都是掩蓋不住的噁心。

周遊很長段時間都不敢對。

但今天他終於看到了竹伶的另一面。

窗外的空很冷。

伶狀態卻很好，和旁人的笑都是發內的。

在伶望過來的那瞬間, 周遊言幾乎是下意識地關上了窗。

昏暗的車內, 竹伶漸漸出了他的視野。

這，好似連車內的空也帶了。

周遊怔在原地，口緩緩爬上了細密窒息的疼。

這段時間欺騙己的話, 好像都在此刻清晰明瞭地剖在面前。

他用盡力不擇手段，不過是將越推越遠。

那邊的助理還在等著回話, 輕輕地喊了一聲。

「板?」

周遊閉上了眼，眼前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必了。」

沒必要了。

這些東西，以後再也沒有份送出手了。

(全文完)